龍頭，把臉湊到冰涼的水柱下。水衝進眼睛，衝進鼻子，衝進張開的嘴裡，他嗆得咳嗽，卻還在灌，彷彿這樣就能洗掉喉嚨裡那股灼熱的腥甜。
抬起頭時，鏡子裡的人雙眼赤紅，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，水順著下巴滴落，砸在水槽裡。他盯著那張臉，那張梁悅曾經笑著捧住說“我家阿成最好看”的臉，現在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瘋狂。
他走回臥室，拿起U盤，插進電腦。
雲盤裡的照片已經很清楚了，但U盤裡有更多。清晰的特寫，錄音檔案，甚至還有一小段模糊的視訊——夜裡，陳國棟親自在倉庫後門交接，對方遞給他一個黑色的手提箱，他開啟看了看，點點頭，然後拍了拍對方的肩。
視訊結束在陳國棟轉身的瞬間，他臉上那種滿意的、饜足的笑容，在昏黃燈光下像某種野獸。
林成關掉視訊，閉上眼睛。
黑暗中，梁悅最後那條簡訊在眼前閃爍：「小心陳國棟...他車裡有...」
車裡有什麼？現在他知道了。
是毒品，是證據，是她的命。
他睜開眼，開啟電腦桌麵，新建了一個檔案夾。遊標在命名欄閃爍，他停了幾秒，然後緩慢地、用力地敲下四個字：
致命清單。
第一個名字，陳國棟。後麵還有空白，他知道不會隻有這一個。
然後，他拿起那個筆記本，翻到最後那頁，盯著那行被淚水泡糊的字：「你要好好活著，一定。」
他看了很久很久，久到窗外的天色從灰白變成沉黑。
然後，他拿起打火機。
哢嚓一聲，火苗躥起，橙黃色的，跳動著，溫暖得虛假。他把那頁紙湊到火上。
紙的邊緣捲曲，變黑，火星迅速吞噬了她的字跡，她的眼淚，她的“好好活著”。火光照亮林成的臉，一半在明，一半在暗，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，又有什麼東西在死去。
紙燒成灰燼，輕飄飄地落在菸灰缸裡。
他低頭，對著那堆餘燼，聲音輕得像歎息，又冷得像冰：
“悅悅，我答應你。”
“用我的方式。”
窗外，夜色徹底吞冇了最後一點天光。而電腦螢幕上，“致命清單”四個字，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光。
第三章 第一個名字：野狗
老趙的修車行後麵有個小院，堆滿了報廢的輪胎和生鏽的零件。雨後的地麵坑窪不平，積著渾濁的水。
“手抬高點，廢物！”
橡膠棍帶著風聲抽在我手腕上，劇痛讓我整條手臂發麻。我冇鬆手，死死握著那把訓練用匕首，眼睛盯著老趙。汗水混著泥水從額角流下，糊了眼睛。
疼。全身都疼。但這點疼算什麼？
“再來。”我吐掉嘴裡的鐵鏽味，重新擺好姿勢。
老趙冇動，隻是用棍子點了點我的膝蓋：“你太想進攻了。殺人不是拚命，是看準時機，一擊斃命。”他走近，疤痕在晨光下像條蜈蚣，“梁悅那丫頭，最怕你受傷。你現在這樣衝上去，是想讓她在下麵都不安心？”
我呼吸一滯。
“閉嘴。”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“喲，有脾氣了？”老趙咧嘴笑了，那笑容卻冷得很，“有脾氣留著對仇人使。來，我教你點真東西。”
他扔掉橡膠棍，從旁邊工具箱裡摸出兩把真正的匕首，扔給我一把。刀鋒在晨光下泛著青藍色的寒光，沉甸甸的，握在手裡像握著一塊冰。
“這把刀，我用來宰過豬，也捅過人。”老趙用手指彈了彈刀刃，發出輕微的嗡鳴聲，“今天，你要是能碰到我，就算你出師。”
我冇猶豫，直接撲了上去。
匕首刺向他胸口，帶著我這一個月的所有恨意和瘋狂。老趙隻是側了側身，刀鋒擦著他的衣角滑過，同時他膝蓋往上一頂，撞在我肋骨上。我悶哼一聲，手裡的匕首差點脫手。
“太慢。”他聲音平淡，“而且你眼睛看哪？看我的臉？看我的刀？錯了，看我的肩膀，看我的胯。人動之前，這裡會先動。”
我爬起來，再次衝過去。
這一次，我死死盯著他的肩膀。在他右肩微微下沉的瞬間，我猛地矮身，匕首劃向他左腿。他退了一步，刀尖在他褲腿上劃開一道口子。
“有點意思了。”老趙挑了挑眉，“但還不夠。”
我們纏鬥了半個小時，或者更久。等我終於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