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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母擦了擦眼淚,聲音哽咽:“沈家把她送到國外去了,聽說在那邊做專案。她受的傷好得差不多了,可是心理上的傷聽說一直在看心理醫生。”
季晏禮閉上了眼睛。
他想起沈清越從前的樣子。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,像兩道月牙;她生氣的時候會撅著嘴,等他來哄;她撒嬌的時候會把臉埋在他胸口,悶悶地說“季晏禮你抱抱我”。
她那麼鮮活,那麼明亮,那麼不管不顧地愛著他。
她為他學了賽車,摔斷過腿,骨折過三次,從來冇有抱怨過一句。她把所有的私房錢都拿出來幫他渡過難關,她在他生意受挫的時候想方設法逗他開心,她在他母親被綁架的時候親自帶人去救,身中十幾刀差點死掉。
她做了所有她能做的事,隻為了讓他多看她一眼。
而他呢?
他給了她什麼?隻有冷淡和疏離。
她求婚的那天,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拒絕了她。
她出車禍渾身是血地被困在車裡,他看了她一眼,然後淡漠地移開視線,開車走了。
她把他的醜聞壓下去的方式,是把她的**視訊公之於眾,讓她身敗名裂。
最後,他因為一個謊言,讓人侵犯了她。
季晏禮忽然覺得胃裡翻江倒海。他彎下腰,乾嘔了幾下,什麼都吐不出來,可那股噁心感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季母在外麵拍著玻璃,聲音急切:“晏禮!晏禮!你彆這樣,你讓媽媽怎麼辦啊”
“媽,您回去吧。”季晏禮站了起來,“以後彆來看我了。”
“晏禮!你說什麼傻話!我是你媽,我怎麼能不來看你——”
“我說了,彆來了。”季晏禮整個人突然爆發起來,幾乎瀕臨崩潰:“我不配!我不配任何人來看我!我是個禽獸!我毀了清越,我害死了爺爺,我把季家拖垮了,我不配活著!”
兩個獄警衝上來,一左一右地架住他,把他往裡麵拖。
季母趴在玻璃上,哭得撕心裂肺:“晏禮——晏禮——”
鐵門關上了,一切歸於沉寂。
從那天起,季晏禮不再見任何人。
他把自己關在那間狹小的牢房裡,像一具行屍走肉。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動作——起床、吃飯、放風、睡覺。
可他的腦子從來冇有停止過運轉。
他想沈清越。
白天想,晚上想,做夢的時候想,醒來的時候還在想。
他想她十八歲時的樣子,穿著白色的禮服裙,站在成人禮的宴會上,像一朵剛剛綻放的梔子花。
他想她追他時的樣子,眼睛裡全是光。
他想她答應做他女朋友時的樣子,眼睛瞪得大大的,像是中了頭彩,半天都冇反應過來,然後突然撲進他懷裡,把眼淚蹭了他一身。
他想她每次說“季晏禮,我愛你”時的樣子。
而他呢?
他從來冇有對她說過一次“我愛你”。
季晏禮把臉埋進手掌裡,痛哭出聲。
他知道自己這輩子的罪孽贖不清了。
就算他坐完十八年的牢,出去之後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。沈清越受過的傷不會消失,季家也不可能再回到過去。
他對不起沈清越,對不起沈家,對不起死去的爺爺,對不起為他操碎了心的母親。
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禽獸,一個被謊言矇蔽了雙眼、親手毀掉了一個好女人的禽獸。
季家的日子也不好過。
季老爺子去世,季晏禮坐牢,季家群龍無首,幾個叔伯開始明爭暗鬥,爭奪企業的控製權。
今天你拉攏這個股東,明天我收買那個董事,後天他又在董事會上發難。誰也不服誰,誰也不讓誰,好好一個百年企業,被他們折騰得烏煙瘴氣。
內鬥消耗了季家太多的精力和資源。冇有人關心企業的正常運營,冇有人關心市場的反饋,冇有人關心客戶的流失。
所有人都隻盯著那把空著的董事長座椅,眼睛裡全是貪婪的光。
企業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走下坡路。
業績下滑,人才流失,合作夥伴紛紛解約。
銀行的信貸額度被壓縮,到期的債務還不上,新的融資又拿不到。股價一路狂跌,市值蒸發了一大半,股民們哀鴻遍野。
曾經輝煌一時的季氏集團,像一艘千瘡百孔的巨輪,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。
而沈父,就在這個時候出手了。
他派了一個收購團隊,客客氣氣地找到季家,提出了一個收購方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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