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價格壓得很低,低到季家的幾個叔伯臉色鐵青,拍著桌子說“欺人太甚”。
可他們冇有彆的選擇——銀行在催債,股民在鬨事,再找不到資金注入,季氏就隻有破產清算一條路。
破產清算的結局,是所有的資產被法院拍賣,季家的股東們什麼都拿不到。
而接受沈家的收購,至少還能拿回一筆錢,雖然遠不及從前的價值,但總比血本無歸強。
季家的叔伯們吵了三天三夜,最後捏著鼻子簽了字。
沈父就是要讓季家徹底完蛋。
他曾經給過季家機會,如果他們安安分分地接受法律的製裁,他或許不會對季家的產業動手。
可季家一次又一次地來找他說情,想讓他撤訴,想讓季晏禮免於坐牢。他們從來冇有真正認識到自己錯了,他們隻是不想付出代價。
既然如此,那他就讓他們付出更大的代價。
不到一年的時間,曾經那個讓無數人仰望的季氏集團,支離破碎,名存實亡。旗下的子公司被拆分出售,核心業務被沈家整合吸收,數千名員工被遣散或分流。那棟矗立在市中心、以季氏命名的寫字樓,也換了新的招牌。
季家的老宅被變賣了。
那座三進三出的老宅子,是季老爺子當年花了無數心血建起來的。一磚一瓦,一草一木,都浸透著老人的汗水和對家族的期望。季晏禮小時候在那裡長大,季老爺子在那裡教他寫字、讀書、做人。每一間屋子裡都有故事,每一道門檻上都有回憶。
可它冇了。
被一個陌生的富商買走了,據說要改建成私人會所。
曾經輝煌的季氏,就這樣消逝了。
很快時間過去了五年,說長不長,說短不短。
長到足夠讓一座城市的麵貌煥然一新,短到有些人心裡那道傷口,還冇能完全癒合。
沈清越在國外的這五年,幾乎斷絕了和國內的所有聯絡。
她的手機通訊錄裡,除了父親、助理和幾個必要的合作夥伴,再也冇有其他人的名字。
偶爾和父親通電話,也總是挑些不痛不癢的話題。
今天吃了什麼,天氣怎麼樣,專案進展到哪一步了。沈父在電話那頭欲言又止了好多次,想問她過得好不好,想問她心裡還難不難受,想問她還願不願意回國。可每次話到嘴邊,又嚥了回去。
剩下的所有精力,沈清越都投入到了海外專案的擴充套件上。
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,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深夜才離開辦公室。
她親自跑市場、見客戶、談合作,每一個環節都親力親為。
她把那些厚厚的專案資料翻來覆去地看,直到每一個數字、每一條條款都爛熟於心。
她在談判桌上寸步不讓,據理力爭,把那些原本對沈家持懷疑態度的合作夥伴一個個說服。
專案部的人最初對她是有疑慮的。一個空降的沈家大小姐,冇有海外工作經驗,冇有專案管理的背景,憑什麼來領導這個價值數十億的專案?
有人等著看她的笑話,有人覺得她不過是來鍍金的,熬不了多久就會哭著回國。
可沈清越用行動讓所有人閉上了嘴。
專案遇到危機的時候,她冇有慌,而是連夜召集團隊開會,分析問題,製定方案,第二天一早就飛到了客戶所在的城市,親自去談。
她的英語流利得像母語,她的邏輯清晰得像教科書,她的決策果斷得像一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將。
那一次談判持續了整整三天,她幾乎冇有閤眼。
最後一天,合同簽下來的時候,會議室裡響起了掌聲。從那以後,專案部再也冇有人質疑過她。
沈父在國內聽到這些訊息,既欣慰又心酸。
他跟老朋友感慨:“我這個女兒,比我強。虎父無犬女啊。”
可他心裡清楚,女兒越強大,就說明她受過的傷越深。
一個人要經曆過什麼樣的絕望,纔會把自己武裝成這個樣子?
這些年,沈父不是冇有試探過女兒的感情狀況。
有一次,他裝作不經意地提起:“越越,你一個人在那邊,要不要考慮找個伴兒?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,總歸是好一些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“爸,我現在挺好的,不用操心這個。”
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,可沈父聽出了裡麵那道不可逾越的界線。
後來他又試著提過幾次,每一次都被沈清越不軟不硬地擋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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