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回到家,溫以寧一直在想弟弟說的話。
“姐,他一直都看到你。”
她坐在沙發上,發著呆。
顧西洲洗完澡出來,看到她這副樣子,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又想什麽呢?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“在想弟弟說的話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說什麽了?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他說,”她頓了頓,“你一直都看到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嗯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那你怎麽不早說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不用說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為什麽不用說?”
他伸手,輕輕撫過她的臉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看到的人,自然能看到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這個男人,說話總是讓她想哭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嗎,”她說,“我以前最怕的,就是你看我的時候,想的是別人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現在呢?”
她想了想。
“現在,”她說,“不怕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為什麽?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因為,”她說,“我知道你在看誰。”
他等著她往下說。
她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你在看我。”她說,“不是看她,不是看別人,是看我。”
他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在看誰?”
她點點頭。
“知道。”她說,“看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,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還是那麽快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她是什麽樣的人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誰?”
“林若溪。”她說。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她是個很好的人。”他說,“溫柔,善良,愛笑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繼續說。
“可她不是你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你倔強,你堅強,你一個人扛著所有事。”
“你笑的時候會先往右邊翹嘴角,你哭的時候會咬著下嘴唇,你吃麵的時候會先吹三下。”
她聽著,眼淚掉下來。
這個男人,記得她所有的習慣。
不是因為她像誰,是因為她是她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所以,”她說,“因為她是她,我是我?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他說,“因為她是她,你是你。”
她笑了。
哭著笑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分得清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分得清,”他說,“是本來就不一樣。”
她愣住了。
他繼續說。
“她在我心裏,是過去。”
“你在我心裏,”他頓了頓,“是現在,是未來。”
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這個男人,把過去和現在分得清清楚楚。
她是過去,她是未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嗎,”她說,“你剛才說的話,讓我好安心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過了很久,她才開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她說,“我們都不提她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為什麽?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因為,”她說,“她是過去。你是我的現在和未來。”
他看著她,眼眶紅了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靠回他懷裏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窗內,兩個人抱著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那個名字不會再成為他們之間的陰影。
因為她是她,她是她。
分得清。
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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