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,溫以寧醒來的時候,發現顧西洲正看著她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看什麽呢?”
他笑了。
“看你。”
她臉紅了。
“有什麽好看的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睡著的樣子,”他說,“好看。”
她心裏甜甜的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怎麽沒去做早餐?”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想多看看你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還是那麽快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因為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以後,天天讓你心跳快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躺了一會兒,她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有個問題想問你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問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你當初,”她頓了頓,“為什麽選我?”
他愣住了。
她繼續說。
“公司那麽多人麵試,比我優秀的多得是。你為什麽偏偏選了我?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因為你的眼睛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眼睛?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他說,“你麵試那天,我在監控裏看到你。”
她等著他往下說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你的眼睛裏,”他說,“有東西。”
她不明白。
“什麽東西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倔強。”他說,“還有,不甘心。”
她愣住了。
他繼續說。
“其他來麵試的人,眼睛裏都是渴望。渴望這份工作,渴望這個機會,渴望我的認可。”
“可你不一樣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我哪裏不一樣?”
他伸手,輕輕撫過她的臉。
“你眼睛裏,”他說,“是弟弟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你知道我弟弟的事?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他說,“後來查了。”
她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他繼續說。
“看到你眼睛裏的東西,我就知道,你需要這份工作。”
“不是因為想往上爬,是因為要救人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。
這個男人,從一開始,就看到了她。
不是因為那張臉,是因為她的眼睛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伸手,給她擦了擦眼淚。
“所以,”他說,“我選了你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,哭了很久。
他抱著她,沒說話。
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過了很久,她才平靜下來。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嗎,”她說,“我一直以為,你選我,是因為我像她。”
他搖搖頭。
“一開始是。”他說,“但看到你眼睛的時候,就不是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你的眼睛,”他說,“和她不一樣。”
她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她的眼睛很溫柔,”他說,“可你的眼睛,很倔強。”
他笑了。
“倔強得,”他說,“讓人移不開眼。”
她的眼淚又掉下來。
這個男人,從那麽早,就看到她了。
不是因為像誰。
是因為她是她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謝什麽?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謝謝你看到我。”她說,“不是因為任何人,是因為我。”
他把她抱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隻看到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那天下午,她去看了弟弟。
溫以安正在看書,看到她進來,放下書。
“姐,你眼睛怎麽紅紅的?”
她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“有嗎?”
溫以安點點頭。
“有。”他說,“哭了?”
她笑了。
“沒有。”她說,“是高興的。”
溫以安看著她。
“高興什麽?”
她想了想。
“高興,”她說,“有人看到我。”
溫以安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姐,你是說顧大哥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溫以安看著她。
“姐,他一直都看到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溫以安笑了。
“姐,你每次來,都在笑。你提到他的時候,眼睛裏全是光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他要是沒看到你,你怎麽會這樣?”
她聽著弟弟的話,心裏暖暖的。
弟弟說得對。
他一直都看到她。
從很早很早開始。
那天晚上,顧西洲來接她。
上了車,她看著他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弟弟說,你一直都看到我。”
他轉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你怎麽不早說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不用說的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不用?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他說,“看到的人,自然能看到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這個男人,說話越來越好聽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一直看著我。”
他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不用謝。”他說,“我願意。”
她笑了。
靠回座椅上,看著窗外的夜景。
路燈一盞一盞掠過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不管什麽時候,都有一個人在看著她。
從很早很早,到很久很久。
一直看著。
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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