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顧西洲接了一個電話。
溫以寧在廚房煮麵,聽到他在客廳裏說話,聲音壓得很低。
她沒在意,繼續煮麵。
麵煮好了,她端出來。
他已經掛了電話,坐在沙發上,表情有點複雜。
她把麵放在桌上。
“吃飯了。”
他走過來,在她對麵坐下。
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
她看著他。
“怎麽了?”
他抬起頭。
“剛才的電話,”他說,“是林家那邊打來的。”
她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“說什麽了?”
他看著她。
“林若溪的媽媽,”他說,“想見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見我?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他說,“她說,想和你談談。”
她的心沉了沉。
“談什麽?”
他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你可以不去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你希望我去嗎?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不希望。”他說,“但如果你想,我陪你去。”
她看著他,心裏暖暖的。
這個男人,不想讓她去,但還是尊重她的選擇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去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為什麽?”
她想了想。
“因為,”她說,“我想讓她知道,我不是她想象中的那個人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你不怕?”
她搖搖頭。
“有你在,”她說,“不怕。”
他笑了。
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好。”他說,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約什麽時候?”
他看著她。
“明天下午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她有點睡不著。
不是害怕,是有點緊張。
林若溪的媽媽,那個在電話裏說“你不會是最後一個”的人。
她要見她。
說什麽?做什麽?
她不知道。
翻了個身,身邊的人也醒了。
“睡不著?”他問。
她點點頭。
他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別怕。”他說,“有我在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她為什麽要見我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不管她說什麽,你都別往心裏去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為什麽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我知道你是誰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這個男人,一直在告訴她,她是誰。
不是替身,不是影子。
是溫以寧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謝什麽?”
她靠回他懷裏。
“謝謝你一直告訴我,我是誰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每天都告訴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第二天下午,他們一起去了約定的地方。
是一家安靜的咖啡館,人很少。
林若溪的媽媽坐在角落裏,看到他們進來,站了起來。
溫以寧走過去,在她對麵坐下。
顧西洲坐在她旁邊,握著她的手。
林若溪的媽媽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開口。
“你和她,真的很像。”
溫以寧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女人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說。
“我打電話給你,是因為我想看看,他到底為什麽選你。”
溫以寧沒說話。
女人繼續說。
“我以為你隻是又一個替身。可我看了你之後,發現不是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你不一樣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女人看著她。
“你的眼睛裏有光。”她說,“她沒有。”
溫以寧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女人站起來。
“我今天來,就是想確認這件事。”她說,“現在確認了。”
她看向顧西洲。
“好好對她。”她說,“別再錯過了。”
然後她轉身走了。
溫以寧坐在那裏,愣了很久。
顧西洲握緊她的手。
“還好嗎?”
她回過神,看著他。
點點頭。
“還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們回家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走出咖啡館,陽光很好。
她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剛才說,我的眼睛裏有光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你第一次看到這個光,是什麽時候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第一次留燈的時候。”
她愣住了。
那麽早?
他笑了。
“所以,”他說,“你一直是你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這個男人,從那麽早,就看到她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家吧。”
他點點頭。
牽著她的手,往前走。
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暖暖的。
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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