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之後,溫以寧發現,“林若溪”這個名字,不再是一個禁忌了。
不是因為不在乎,而是因為說開了。
顧西洲會偶爾提起她,像是在講一個老朋友。
講她喜歡吃什麽,講她畫畫時的習慣,講她小時候的趣事。
溫以寧聽著,有時候會問幾句。
他也會答,不躲不閃。
第九十二天的晚上,他們坐在客廳裏,他又講起林若溪。
講著講著,他忽然停下。
看著她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會不會煩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煩什麽?”
他想了想。
“煩我總是提她。”
她笑了。
靠在他肩上。
“不會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真的?”
她點點頭。
“真的。”她說,“她是你的一部分。我想瞭解全部的你。”
他看著她,眼睛裏有光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好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才知道?”
他笑了。
沉默了一會兒,她忽然問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叫什麽名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林若溪。”
她搖搖頭。
“不是這個。”她說,“我是說,你叫她什麽?”
他明白了。
“若溪。”他說,“從小就叫若溪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那我呢?”
他看著她。
“溫以寧。”
她笑了。
“就這個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有時候,”他說,“叫寧寧。”
她心裏一甜。
“什麽時候?”
他看著她。
“想叫的時候。”
她臉紅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多叫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靠回他懷裏。
過了一會兒,她又開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的名字,你叫了十幾年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她說,“多叫我的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名字重要嗎?”
他想了想。
“重要。”
她等著他往下說。
他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“名字,”他說,“是一個人的記號。”
她點點頭。
他繼續說。
“我叫她若溪的時候,知道是她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我叫你溫以寧的時候,知道是你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那以後,”她說,“隻叫我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叫你什麽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?”
“我叫你什麽?”她說,“顧西洲?顧總?還是……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你想叫什麽?”
她想了想。
“西洲?”
他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又想了想。
“洲洲?”
他笑了。
“也行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以後,叫你洲洲。”
他看著她笑,也跟著笑了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她叫了他很多次洲洲。
他每次都應。
最後她叫累了,靠在他懷裏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?”
她笑了。
“還是叫顧西洲順口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叫顧西洲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安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晚安,溫以寧。”
她閉上眼睛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他的名字,她的名字,都會好好記著。
因為那是彼此的記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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