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溫以寧發現顧西洲有點不一樣。
他坐在沙發上，看著窗外，很久沒動。
她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想什麽呢？”
他回過神，看著她。
“在想以前的事。”
她等著他往下說。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想聽林若溪的事嗎？”
她愣住了。
這是第一次，他主動提起那個名字。
“你想說嗎？”她問。
他點點頭。
“想。”他說，“一直想告訴你，但不知道怎麽說。”
她伸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那就慢慢說。”
他看著窗外，月光落在他臉上。
“她是個很好的人。”
他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“從小一起長大，她總是笑，總是很活潑。我喜歡畫畫，她也喜歡。我們經常一起畫。”
溫以寧靜靜地聽著。
“她畫的房子，和你畫的那個很像。不是一模一樣，是感覺像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所以那天看到你的模型，我才會那麽激動。”
她握緊他的手。
“後來呢？”
他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後來，她為了救我……走了。”
他的聲音低下去。
“那天的事，我不太記得了。隻記得醒來的時候，她已經不在了。”
她看著他，心裏疼疼的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這些年，我一直放不下。”
“不是因為還愛她。”他說，“是因為愧疚。”
她愣住了。
愧疚？
他繼續說。
“她是為我才死的。這十年，我一直在想，如果那天我沒有讓她來，如果我能保護好她，是不是就不會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她伸手，捧住他的臉。
“顧西洲，你看著我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那不是你的錯。”她說，“你不需要愧疚一輩子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
“溫以寧……”
她靠進他懷裏。
抱著他。
“她是個好人。”她說，“她救了你，是因為她在乎你。”
“可她不會想看到你一直這樣。”
他抱著她，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她才聽見他的聲音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所以今天，我想告訴你。”
他伸手，輕輕撫過她的臉。
“因為，”他說，“我不想再瞞著你任何事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。
這個男人，把她放在心裏最重要的位置。
連那些最痛的過去，也願意講給她聽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告訴我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你不介意？”
她搖搖頭。
“不介意。”她說，“那是你的過去，也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他愣住了。
她繼續說。
“我喜歡的，是完整的你。包括你的過去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
然後他低頭，吻住她。
很輕，很慢。
吻了很久。
鬆開的時候，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，”她說，“還有什麽想說的，都告訴我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們一起聽，一起麵對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好。”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窗內，兩個人抱著。
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他們之間再也沒有秘密了。
那些過去，那些愧疚，那些說不出口的話。
都說了。
都放下了。
因為他們在彼此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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