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溫以寧接了一個電話。
是弟弟打來的。
“姐,我明天要去學校辦手續了。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這麽快?”
溫以安笑了。
“嗯,早點辦完早點上學。”
溫以寧心裏又酸又甜。
弟弟真的要回去上學了。
“那我明天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,姐,我自己就行。”
溫以寧還想說什麽,溫以安打斷她。
“姐,你總得讓我自己長大吧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她坐在沙發上,發了一會兒呆。
顧西洲走過來,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怎麽了?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“弟弟說他明天自己去學校辦手續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不放心?”
她點點頭。
“有點。”
他伸手,攬住她的肩膀。
“讓他去吧。”他說,“他總要學著自己長大。”
她聽著他的話,心裏暖暖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,“就是有點不習慣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不習慣什麽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不習慣他不需要我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不需要你,”他說,“是因為他長大了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
“可我還想照顧他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換一種方式照顧。”他說,“看著他長大,也是照顧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麽什麽都知道?”
他看著她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我也在看著你長大。”
她愣住了。
看著她長大?
“我?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他說,“從你剛來的時候,到現在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我變了嗎?”
他笑了。
“變了。”
“哪裏變了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剛來的時候,”他說,“你不敢看我。”
她想起那時候的自己。
低著頭,不說話,不敢看他。
“現在呢?”
他伸手,輕輕撫過她的臉。
“現在,”他說,“你看著我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。
這個男人,一直在看著她。
看著她一點一點改變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謝什麽?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謝謝你看著我長大。”
他笑了。
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一直看著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她沒有再說話。
隻是靠在他懷裏,安安靜靜的。
他也沒有說話。
就那樣抱著她。
窗外的月亮很亮。
窗內,兩個人沉默著。
可這沉默,不尷尬,不難過。
是一種很舒服的沉默。
因為知道,有些話,不用說出來。
彼此都懂。
過了很久,她才開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弟弟長大了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“我也長大了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們都長大了。”
他也笑了。
“嗯。”
她靠回他懷裏。
閉上眼睛。
那一夜,她睡得很好。
因為知道,有人在看著她長大。
有人在陪著她。
有人在沉默裏,說著最深的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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