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的飯桌，和平時不太一樣。
不是因為菜多，也不是因為他做得好吃。
是因為他一直在給她夾菜。
溫以寧看著碗裏堆得滿滿的食物，有點哭笑不得。
“顧西洲，我吃不下了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再吃一點。”
她搖頭。
“真的吃不下了。”
他看了看她的碗，又看了看她的臉。
“你吃得太少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少？這還少？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他說，“比我少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是男的，當然吃得比我多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那你也得多吃。”
她看著他認真的樣子，心裏暖暖的。
“為什麽？”
他伸手，輕輕撫過她的臉。
“因為，”他說，“你太瘦了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這個男人，總在注意這些細節。
她太瘦了，他心疼。
她吃得少，他擔心。
她隨口說過的話，他都記得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寵壞。”
她看著他，心裏滿滿的。
低下頭，繼續吃。
吃著他夾的菜，一口一口。
他在旁邊看著，嘴角一直翹著。
吃完晚飯，她去洗碗。
他跟過來，站在旁邊。
她回頭看他。
“你怎麽不去休息？”
他搖搖頭。
“陪你。”
她笑了。
轉過身，繼續洗碗。
洗著洗著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小時候，有人給你夾菜嗎？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沒有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沒有？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他說，“小時候，都是一個人吃飯。”
她的心揪了一下。
一個人吃飯。
沒有人給他夾菜，沒有人問他夠不夠吃，沒有人陪著他。
她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那後來呢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後來，”他說，“就習慣了。”
她看著他，眼眶紅了。
習慣了一個人。
習慣了沒有人關心。
習慣了所有的事自己扛。
她走過去，抱住他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麽了？”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，”她說，“我給你夾菜。”
他愣住了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以後每頓飯，”她說，“我都給你夾菜。”
他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
“溫以寧……”
她笑了。
“好不好？”
他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們一起坐在沙發上。
她靠在他肩上，他握著她的手。
電視裏放著什麽，誰也沒看。
過了很久，她忽然開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一個人吃飯的時候，在想什麽？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。
“想快點長大。”
她心裏一酸。
“為什麽？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因為，”他說，“長大了就不用一個人了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。
他伸手，給她擦了擦。
“別哭。”他說，“現在不是一個人了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把她抱進懷裏。
抱著她，沒說話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窗內，兩個人抱著。
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他再也不是一個人吃飯了。
有她在。
有她給他夾菜。
有她陪著他。
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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