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後,溫以寧變得沉默了。
不是不說話,是話變少了。
早上吃飯的時候,她低著頭,慢慢吃。
顧西洲問她什麽,她回答,但不多說。
下午插花課,周老師說什麽,她就做什麽,不提問,不走神,也不笑。
周老師看著她,歎了口氣。
晚上他回來,她在廚房煮麵。
他站在門口看著,她也不回頭。
麵煮好了,端上桌,兩個人麵對麵吃。
他看她,她看碗。
吃完,她去洗碗,他去客廳坐著。
洗完了,她上樓,他跟在後麵。
走到她房間門口,她停下。
“晚安。”她說,沒看他。
然後推門進去。
門關上了。
顧西洲站在門口,看著那扇門,很久。
第二天,還是這樣。
第三天,還是這樣。
第四天晚上,他終於忍不住了。
她洗完碗,正要上樓,他拉住她的手。
“溫以寧。”
她停下,沒回頭。
他走到她麵前,看著她。
“你怎麽了?”
她搖搖頭。
“沒什麽。”
他伸手,捧住她的臉。
“你看著我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裏,有她,有心疼,還有一點著急。
“你這幾天不說話。”他說,“為什麽?”
她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開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
他等著她往下說。
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我在想,”她頓了頓,“我是不是真的配得上你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她繼續說。
“林若溪的母親說,我不是最後一個。”
“她說,你找了十年替身。”
“她說,我不會是最後一個。”
她的眼眶紅了。
“我在想,”她的聲音發顫,“她說的是不是真的。”
他看著她,心疼得不行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聽我說。”
她看著他。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“你是第一個。”他說。
她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你是第一個讓我想一直看著的人。”
“你是第一個讓我想每天早上醒來就看到的人。”
“你是第一個讓我想一輩子在一起的人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伸手,給她擦了擦眼淚。
“所以,”他說,“不管她說什麽,你都是第一個。”
她看著他,哭了。
哭得很凶。
他抱著她,沒說話。
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過了很久,她才平靜下來。
他低頭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不許一個人想這些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“有什麽想法,都告訴我。”
她又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乖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謝什麽?”
她想了想。
“謝謝你沒放棄我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傻瓜。”他說,“我怎麽會放棄你。”
她笑了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窗內,兩個人抱著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再也不會一個人胡思亂想了。
因為他在。
他會在她沉默的時候,拉住她的手。
會在她難過的時候,抱著她。
會在她懷疑自己的時候,告訴她。
她是第一個。
永遠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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