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溫以寧的手機響了。
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看著螢幕上那串數字,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起來。
“喂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,很輕,很慢。
“你是溫以寧?”
溫以寧心裏一緊。
“我是。您哪位?”
對方又沉默了。
溫以寧等著。
過了很久,那個聲音纔再次響起。
“我是林若溪的母親。”
溫以寧的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。
林若溪的母親。
那個人的母親。
她握著手機的手,微微發抖。
“阿、阿姨,您好……”
“別叫我阿姨。”對方打斷她,聲音冷下來,“我不是你阿姨。”
溫以寧閉上嘴。
電話那頭,那個女人繼續說。
“我知道你是誰。我知道你住在我女兒曾經住過的地方。我知道你穿著她的衣服,學著她的習慣,替她活著。”
溫以寧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不用解釋。”女人說,“我隻想問你一件事。”
溫以寧等著。
“他愛你嗎?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“顧西洲。”女人說,“他愛你嗎?還是隻把你當成我女兒的替身?”
溫以寧張了張嘴,卻說不出話。
她該怎麽回答?
她說愛,對方會信嗎?
她說不愛,那她算什麽?
“我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女人打斷她,“你不用說了。我隻是想告訴你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我女兒死了十年。他找了十年的替身。你是第幾個,你自己知道嗎?”
溫以寧的心揪緊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第幾個。”女人說,“但我知道,你不會是最後一個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溫以寧握著手機,站在客廳裏,一動不動。
腦子裏全是那句話。
“你不會是最後一個。”
不會是嗎?
她不知道。
她隻知道,她現在腦子裏很亂。
“溫以寧?”
身後傳來聲音。
她回頭。
顧西洲站在樓梯口,正看著她。
“怎麽了?”
她看著他,沒說話。
他走過來,看到她臉上的表情,愣住了。
“誰的電話?”
她張了張嘴。
“林若溪的母親。”
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她說什麽了?”
溫以寧看著他,眼眶紅了。
“她問我,”她頓了頓,“你愛不愛我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她還說,”她繼續說,“我是第幾個替身。”
他伸手,想抱她。
她往後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溫以寧……”
“顧西洲。”她看著他,聲音發顫,“你告訴我,我是第幾個?”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全是心疼。
“溫以寧……”
“你告訴我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第三個。”
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第三個。
前麵還有兩個。
他繼續說。
“可你和她們不一樣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哪裏不一樣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她沒退。
他伸手,捧住她的臉。
“她們走了之後,”他說,“我沒有難過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可你,”他說,“你要是走了,我會死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很緊。
“溫以寧,”他的聲音悶悶的,從頭頂傳來,“你不是替身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還是那麽快。
“你是你。”他說,“你是溫以寧。”
她哭了。
哭得很大聲。
他抱著她,沒說話。
隻是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過了很久,她才平靜下來。
他低頭,給她擦了擦眼淚。
“別哭了。”他說,“醜。”
她笑了。
哭著笑。
“你才醜。”
他也笑了。
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她說,“她再打電話來,你接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好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我們一起接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窗外,月亮很亮。
窗內,兩個人抱著。
她知道,不管是誰打電話來,不管說什麽。
隻要有他在,她就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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