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，溫以寧醒得特別早。
窗外天還沒亮，她就睜開眼睛了。
身邊，顧西洲還在睡。
呼吸平穩，眉頭舒展著，睡得很沉。
她沒動，就那樣看著他。
今天要去接弟弟出院。
他說陪她去。
她想著想著，嘴角就翹起來了。
躺了一會兒，她輕輕坐起來，準備下床。
剛動了一下，一隻手就伸過來，把她拉回懷裏。
“還早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，帶著沒睡醒的沙啞。
她笑了。
“睡不著。”
他睜開眼，看著她。
“緊張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有點。”她說，“好久沒見弟弟了。”
他把她往懷裏抱了抱。
“那就再躺一會兒。”他說，“我陪你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，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，咚咚咚。
很穩，很有力。
躺了半小時，天亮了。
兩個人起床，洗漱，下樓。
早餐是顧西洲煮的麵。
她坐在餐桌前，看著他忙進忙出，把麵端上來，把筷子擺好。
心裏滿滿的。
吃完早餐，他開車，帶她去醫院。
一路上，她一直看著窗外。
街景飛快地掠過，熟悉的，不熟悉的，都一閃而過。
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別緊張。”他說，“我在。”
她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他專注地看著前方，側臉很好看。
她笑了。
“嗯。”
到了醫院，停好車，兩個人一起走進住院部。
電梯裏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低頭看她。
“嗯？”
“弟弟還不知道我們的事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事？”
她臉紅了。
“就是……我們的事。”
他看著她紅紅的臉，笑了。
“那正好。”他說，“今天讓他知道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什麽？”
他沒說話，隻是握著她的手，握得更緊了。
電梯門開了。
他們走出去，走到弟弟的病房門口。
溫以寧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
“姐！”
溫以安正坐在床上，看到她進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然後他看到跟在她身後的顧西洲。
愣住了。
溫以寧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。
“以安，今天感覺怎麽樣？”
溫以安沒回答，眼睛一直盯著顧西洲。
“姐，他是……”
溫以寧臉紅了。
“他叫顧西洲。”她說，“就是……那個幫我們的人。”
溫以安看著顧西洲，顧西洲也看著他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。
然後溫以安開口。
“你就是那個幫我付醫藥費的人？”
顧西洲點點頭。
“是。”
溫以安盯著他，目光裏有一點審視。
“你為什麽幫我們？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以安……”
“姐，你別說話。”溫以安打斷她，繼續看著顧西洲，“我想聽他說。”
顧西洲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裏，沒有躲閃。
“因為，”他說，“我喜歡你姐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他……他當著弟弟的麵，說出來了？
溫以安也愣住了。
他看著顧西洲，又看看姐姐，再看看顧西洲。
然後他問。
“你喜歡她什麽？”
顧西洲想了想。
“什麽都喜歡。”
溫以安盯著他。
“那我姐喜歡你嗎？”
顧西洲轉頭看向溫以寧。
溫以寧的臉紅得像蘋果。
她低著頭，不敢看弟弟。
顧西洲笑了。
“你問問她。”
溫以安看向姐姐。
“姐，你喜歡他嗎？”
溫以寧抬起頭，看了顧西洲一眼。
他正看著她，眼睛裏全是笑意。
她臉更紅了。
“……喜歡。”
溫以安看看姐姐，又看看顧西洲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說，“那我沒意見了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就這樣？”
溫以安點點頭。
“就這樣。”他說，“我姐喜歡的人，肯定沒錯。”
溫以寧眼眶熱了。
顧西洲走過來，在床邊站定。
他看著溫以安。
“謝謝你。”他說。
溫以安擺擺手。
“謝什麽，你照顧我姐就行。”
顧西洲點點頭。
“會的。”
溫以安笑了。
溫以寧看著他們，心裏又酸又甜。
弟弟長大了。
真的長大了。
辦完出院手續，三個人一起走出醫院。
陽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溫以安站在醫院門口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終於出來了。”他說，“裏麵快憋死我了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走吧，帶你吃飯去。”
溫以安眼睛一亮。
“吃什麽？”
溫以寧想了想。
“你想吃什麽？”
溫以安想了想。
“火鍋！”
溫以寧看向顧西洲。
顧西洲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三個人上車，顧西洲開車，帶他們去了一家火鍋店。
溫以安坐在後座，一直看著窗外。
看了一會兒，他忽然問。
“姐，你住哪兒？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。
住顧西洲家？
這話怎麽跟弟弟說？
顧西洲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她住我那兒。”
溫以安愣住了。
“你們住一起？”
溫以寧的臉紅了。
“以安……”
溫以安看著她，又看看顧西洲。
然後他問。
“姐，他對你好嗎？”
溫以寧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溫以安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。
“那就好。”
溫以寧眼眶熱了。
弟弟不問了。
弟弟信她了。
火鍋店裏，三個人圍坐在一起。
溫以安吃得很快，像是要把這幾個月的都補回來。
溫以寧看著他，忍不住笑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溫以安嘴裏塞得滿滿的，含糊不清地說。
“姐，你是不知道，醫院的飯有多難吃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顧西洲在旁邊，看著她笑，也笑了。
溫以安看看姐姐，又看看顧西洲。
然後他忽然問。
“顧大哥，你以後會一直對我姐好嗎？”
顧西洲放下筷子，看著他。
“會。”
溫以安點點頭。
“那就行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們，心裏暖暖的。
吃完飯，顧西洲開車，送溫以安回溫以寧的小房子。
那是她以前租的地方，很小，但幹淨。
溫以安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個小房間。
“姐，你就住這兒？”
溫以寧點點頭。
“嗯，你暫時先住這兒。我那邊……不方便。”
溫以安看看她，又看看顧西洲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溫以寧臉紅了。
安頓好弟弟，兩個人回到車上。
顧西洲看著她。
“捨不得？”
溫以寧搖搖頭。
“不是。”她說，“是高興。”
他等著她往下說。
她看著窗外。
“弟弟長大了。”她說，“會關心我了。”
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以後，”他說，“我也可以關心你。”
她轉過頭，看著他。
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低頭，吻了吻她的手背。
“回家？”
她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車子啟動，駛向那個她叫做“家”的地方。
因為有他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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