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,溫以寧一個人在家。
顧西洲去公司了,周老師的課剛上完,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翻著建築設計雜誌。
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,暖洋洋的,照得人昏昏欲睡。
她打了個哈欠,正準備眯一會兒。
手機響了。
她拿起來看,是一個陌生號碼。
她猶豫了一下,接起來。
“喂?”
“請問是溫以寧女士嗎?”對方是一個女人的聲音,聽起來很年輕,很禮貌。
“我是。您哪位?”
“您好,我是市第一人民醫院住院部的護士。關於您弟弟溫以安的出院手續,有些細節需要和您確認一下。”
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弟弟要出院了?
“好的,您說。”
護士在電話裏說了一些手續的事,什麽時間辦,帶什麽材料,去哪裏簽字。
溫以寧一一記下。
掛了電話,她坐在沙發上,愣了幾秒。
弟弟要出院了。
那個躺在病床上,瘦得皮包骨的弟弟,要出院了。
她忽然有點想哭。
是高興的。
她拿起手機,想給顧西洲打電話。
按了幾個數字,又停住了。
他在公司,在忙。
她想了想,發了一條微信。
“弟弟要出院了。”
發完,她把手機放下,繼續發呆。
過了幾分鍾,手機響了。
是顧西洲的電話。
她接起來。
“喂?”
“什麽時候?”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,有點急。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什麽時候?”
“出院。”
她笑了。
“後天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: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陪我去?”
“嗯。”
她心裏暖暖的。
“不用,我自己就行。你忙你的。”
“不忙。”他說,“陪你。”
她聽著他的話,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“後天早上,”他說,“我回來接你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她坐在沙發上,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他要陪她去接弟弟。
這個男人,真的什麽都陪她。
那天晚上,他回來的時候,她正在廚房煮麵。
聽到門響,她探出頭。
他走過來,站在廚房門口。
“弟弟的事,辦好了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,後天上午。”
他走過來,從身後抱住她。
“我陪你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好。”
麵煮好了,她盛了兩碗,端到餐桌上。
兩個人麵對麵坐下。
吃了幾口,她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抬頭。
“弟弟出院以後,”她頓了頓,“我想接他來住幾天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住哪兒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住我那兒。”她說,“我那個小房子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可以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可以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你陪他。”
她看著他,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是你弟弟,”他說,“也是我弟弟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。
這個男人,什麽都為她著想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說。
他笑了。
“不用謝。”
那天晚上,她躺在他懷裏,一直睡不著。
想著弟弟要出院了。
想著他要陪她去接。
想著他說,他也是我弟弟。
她忽然覺得,自己真的很幸運。
遇到了他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輕輕開口。
“嗯?”他還沒睡。
“你睡著了?”
“沒有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,落在他臉上。
他的眼睛亮亮的,看著她。
“怎麽了?”他問。
她想了想。
“沒什麽。”她說,“就是想叫你一聲。”
他笑了。
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後天,”他說,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睡吧。”
她閉上眼睛。
靠在他懷裏,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還是那麽快。
她笑了。
有他在,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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