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溫以寧一直在想保姆說的話。
“先生今天不一樣。”
哪裏不一樣?
她想了很久,想不明白。
他明明還是那個他。
冷的時候冷,笑的時候笑,抱著她的時候很暖。
可保姆說不一樣。
那就是真的不一樣。
她翻了個身,看著身邊睡著的人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,落在他臉上。
他睡著的樣子,真的很乖。
眉頭舒展著,嘴角微微翹著,像是在做美夢。
她看著看著,忍不住伸手,輕輕碰了碰他的臉。
很輕。
可他還是動了動。
她趕緊收回手,閉上眼睛裝睡。
過了幾秒,沒動靜。
她睜開一隻眼,偷偷看他。
他睜開眼,正看著她。
眼睛裏有一點笑意,還有一點剛睡醒的朦朧。
“又看我?”他問,聲音有點啞。
她的臉紅了。
“沒、沒有。”
他笑了。
伸手,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剛才問我什麽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沒問啊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你問了。”
她想了想。
剛才她確實在想,可沒問出口啊。
“我在想,”她說,“沒問。”
他笑了。
“想什麽?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想阿姨說的話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話?”
“她說,”溫以寧抬起頭,看著他,“你今天不一樣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哪裏不一樣?”
她搖頭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說,“所以一直在想。”
他伸手,輕輕撫過她的臉。
“想出來了嗎?”
她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別想了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可我想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,”他說,“也不一樣。”
她愣住了。
她也不一樣?
“哪裏不一樣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插的花,”他說,“有溫度。”
她愣住了。
周老師的話,他知道了?
“你怎麽知道?”
他笑了。
“周老師告訴我的。”
她的臉紅了。
周老師怎麽什麽都跟他說?
他繼續說。
“你笑的時候,”他說,“眼睛會彎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你說話的時候,”他說,“會看著我。”
“你看我的時候,”他說,“眼睛裏都是我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所以,”他說,“你今天不一樣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,心裏滿滿的。
原來,他也注意到了。
她也變了。
變得會笑,會看他,會眼睛裏全是他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喜歡今天的我,還是昨天的我?”
他想了想。
“都喜歡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今天的我,和昨天的我,哪裏不一樣?”
他看著她。
“今天的你,”他說,“笑得多一點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就這個?”
他搖頭。
“還有。”
她等著他往下說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今天的你,”他說,“離我更近一點。”
她的眼眶又熱了。
這個男人,觀察得真仔細。
她確實離他更近了。
心更近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那今天的你,和昨天的你,哪裏不一樣?”
他想了想。
然後他說。
“今天的我,”他頓了頓,“敢說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敢說了?
“以前不敢說?”她問。
他點頭。
“以前,”他說,“怕說了你會走。”
她的心揪了一下。
“現在呢?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現在,”他說,“說了也不怕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為什麽不怕了?”
他伸手,給她擦了擦眼淚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你不會走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,哭了。
不是難過,是高興。
高興他終於不怕了。
高興他終於敢說了。
高興他們,終於走到這一步。
過了很久,她才平靜下來。
他抱著她,沒說話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窗內,兩個人抱著。
她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阿姨說的不一樣,”她說,“是不是就是這個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可能是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是了。”
他也笑了。
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每天都不一樣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為什麽?”
他低頭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每天都會更愛你一點。”
她的眼淚又掉下來。
這個男人,真的變了。
變得會說情話了。
變得會哄她開心了。
變得讓她越來越愛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我也每天更愛你一點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打他一下。
“你怎麽知道?”
他握住她的手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你眼睛裏寫的。”
她愣了。
她眼睛裏寫的?
他看著她。
“你每次看我的時候,”他說,“眼睛裏都寫著。”
她臉紅了。
“寫著什麽?”
他低頭,在她耳邊說。
“寫著,我愛你。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第一次說這三個字。
不是“喜歡”,是“愛”。
她看著他,眼淚流下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剛才說什麽?”
他笑了。
“我愛你。”
她抱著他,哭了。
哭得很大聲。
他抱著她,輕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別哭了。”他說,“醜。”
她笑了。
哭著笑。
“你才醜。”
他笑了。
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窗內,兩個人抱著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每天都不一樣。
因為每天,都會更愛對方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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