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,溫以寧醒來的時候,身邊是空的。
她愣了一下。
平時他都會等她醒來,或者去廚房煮早餐。
可今天,床上隻有她一個人。
她坐起來,看了看床頭櫃。
上麵放著一張便簽。
她拿起來看。
是他的字跡。
“公司有事,先走了。早餐在廚房,記得吃。——顧”
溫以寧看著那張便簽,愣了很久。
先走了。
他先走了。
沒有等她醒來,沒有親她的額頭,沒有說早安。
就走了。
她拿著那張便簽,心裏忽然有點空落落的。
她知道公司有事很正常。
她知道他不能天天陪她。
可她還是有點失落。
因為昨天他還說,一直看著她。
今天就先走了。
她躺回床上,看著天花板,發了一會兒呆。
然後她起床,下樓。
廚房裏,早餐已經準備好了。
粥,小菜,還有他煮的麵。
還是熱的。
她坐在餐桌前,一個人吃早餐。
對麵空蕩蕩的。
沒有他看報紙,也沒有他看著她。
隻有她一個人。
她吃了幾口,就吃不下了。
把碗收進廚房,上樓換衣服。
那天下午,周老師來上課。
溫以寧插花的時候,又走神了。
周老師看著她,歎了口氣。
“溫小姐,您今天怎麽了?”
溫以寧回過神。
“沒什麽。”
周老師看著她,目光裏有一點深意。
“顧先生不在?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您怎麽知道?”
周老師笑了。
“您臉上寫著呢。”
溫以寧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寫著什麽?
周老師說:“您平時插花,嘴角是翹著的。今天,是垂著的。”
溫以寧低下頭。
周老師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溫小姐,您知道您今天為什麽不開心嗎?”
溫以寧想了想。
“因為他走了。”她說,“沒等我醒。”
周老師看著她。
“就因為這個?”
溫以寧點點頭。
周老師笑了。
“溫小姐,您這是被他慣壞了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慣壞了?
周老師繼續說。
“您習慣了每天醒來看到他,習慣了每天和他一起吃早餐,習慣了他在您身邊。”
“所以今天他不在,您就不習慣了。”
溫以寧聽著,覺得周老師說的對。
她是習慣了。
習慣了他的存在,習慣了他的目光,習慣了他的一切。
所以今天他不在,她就不習慣了。
“周老師,”她問,“這樣好嗎?”
周老師想了想。
“好,也不好。”
溫以寧等著她往下說。
“好的是,”周老師說,“您有人可想了。”
“不好的是,”她頓了頓,“您太依賴他了。”
溫以寧沉默了。
依賴他。
她依賴他嗎?
好像是的。
她依賴他的擁抱,依賴他的目光,依賴他每天早上在她身邊醒來。
她依賴他的一切。
“溫小姐,”周老師說,“依賴不是壞事。但您也要學會,他不在的時候,自己好好的。”
溫以寧看著她。
“怎麽學?”
周老師笑了。
“就從今天開始。”
那天下午,溫以寧認真地上完了插花課。
沒有走神,沒有發呆,沒有一直往門口看。
周老師走的時候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有進步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晚上,她一個人煮了麵。
兩碗。
一碗她的,一碗他的。
他把他的那碗放在桌上,等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想起他說,今天公司有事。
可能會很晚。
她站起來,把那碗麵倒掉,洗碗。
然後上樓,洗澡,躺下。
一個人躺在床上,看著天花板。
身邊空空的。
沒有他的溫度,沒有他的心跳,沒有他的呼吸。
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裏。
枕頭上有他的味道。
淡淡的,很好聞。
她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她聽見樓下有聲音。
門響了。
她睜開眼,坐起來。
看了看時間。
淩晨一點。
他回來了。
她躺回去,假裝睡著了。
過了一會兒,門開了。
他走進來,輕手輕腳的。
走到床邊,看著她。
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。
然後他彎下腰,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很輕。
“晚安。”他輕聲說。
她沒忍住,笑了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沒睡?”
她睜開眼,看著他。
“睡了。又醒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裝的?”
她點點頭。
他躺下來,把她抱進懷裏。
“怎麽不睡?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
“等你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等我?”
“嗯。”她說,“你不在,睡不著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我盡量早點回來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睡吧。”
她閉上眼睛。
靠在他懷裏,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還是那麽快。
她笑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心跳好快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因為你。”
她心裏一甜。
“那以後,天天讓你心跳快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窗外,月亮很亮。
窗內,兩個人抱著。
她在他懷裏,睡著了。
一夜好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