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以寧發現,最近顧西洲看她的時間越來越長了。
不是那種掃一眼,也不是那種偶爾瞥一下。
是一直看。
吃飯的時候看,走路的時候看,說話的時候看,不說話的時候也看。
有時候她看書看得入神,一抬頭,就撞上他的目光。
他也不知道躲,就那樣看著她。
看得她臉紅。
第五十三天的下午,溫以寧在客廳裏看書。
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,暖洋洋的,照得人昏昏欲睡。
她靠在沙發上,翻著雜誌,眼皮越來越重。
迷迷糊糊間,她感覺有人在看她。
那種目光,很輕,很柔,像是怕驚動什麽。
她睜開眼。
顧西洲坐在她旁邊,正看著她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什麽時候過來的?”
他笑了。
“剛才。”
她坐起來。
“你怎麽不叫我?”
他伸手,把她攬進懷裏。
“看你睡著的樣子,好看。”
她的臉紅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低頭,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看你嗎?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為什麽?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,那雙眼睛裏全是認真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怕你不見。”
她愣住了。
怕她不見?
“我怎麽會不見?”
他伸手,輕輕撫過她的臉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就是怕。”
她看著他,心裏又酸又甜。
原來他一直在看她,是因為怕她不見。
這個男人,怎麽這麽傻?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會不見的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她說,“除非你趕我走。”
他搖頭。
“不會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把她抱進懷裏。
抱著她,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,她才開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,”她頓了頓,“還一直看我嗎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看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就看吧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不嫌煩?”
她搖頭。
“不嫌。”她說,“你喜歡看,就讓你看。”
他看著她,眼睛裏有一點光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好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才知道?”
那天晚上,她煮了麵。
他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她。
她一邊煮,一邊偷偷看他。
每次回頭,都撞上他的目光。
他也不躲,就那樣看著她。
她忍不住笑了。
“顧西洲,你真的一直看著我。”
他走過來,從身後抱住她。
“嗯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,繼續煮麵。
“那你看著我煮麵,”她問,“麵會不會好吃一點?”
他低頭,在她耳邊說。
“會。”
她笑了。
麵煮好了,她盛了兩碗,端到餐桌上。
兩個人麵對麵坐下。
吃了幾口,她忽然抬起頭。
他正看著她。
她笑了。
“看什麽呢?”
他放下筷子。
“看你。”
她臉紅了。
“有什麽好看的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吃麵的時候,會先吹三下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怎麽知道?”
他笑了。
“因為一直看著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這個男人,真的在一直看她。
連她吃麵的習慣都記住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記住的,還有什麽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喝粥的時候,會先攪一攪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笑的時候,嘴角會先往右邊翹。”
她的眼眶更熱了。
“你哭的時候,會咬著下嘴唇。”
她終於忍不住,眼淚掉下來。
他站起來,走過來,在她麵前蹲下。
伸手,給她擦了擦眼淚。
“別哭。”他說,“醜。”
她笑了。
哭著笑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麽記住這些的?”
他看著她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你在我心裏。”
她的眼淚又流下來。
他站起來,把她抱進懷裏。
抱著她,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,她才平靜下來。
靠在他懷裏,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還是那麽快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輕輕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後,”她說,“一直看著我吧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窗外,月亮升起來了。
很圓,很亮。
像他的眼睛。
一直看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