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溫以寧下樓的時候,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。
顧西洲坐在餐桌前,麵前沒有報紙。
隻有早餐。
她愣了一下。
平時這個時候,他都是在看報紙的。從她搬進這裏的第一天起,每天早上都是這樣。
可今天,報紙不在。
她走過去,在他對麵坐下。
“早。”她說。
“早。”他回。
她看著他,又看了看他麵前空蕩蕩的桌麵。
“今天不看報紙了?”
他抬頭看著她。
“不看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為什麽?”
他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想看你。”
她的臉紅了。
“顧西洲,你……”
他笑了。
“怎麽?不習慣?”
她想了想。
“有點。”她說,“你看了幾十年報紙,突然不看了,我有點不習慣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那你習慣嗎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?”
他想了想。
“習慣我這樣。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裏,有一點認真。
她知道他在問什麽。
問她習不習慣現在的他。
以前的他,冷,話少,什麽都不說。
現在的他,會笑,會說話,會看著她。
她想了想。
然後她點頭。
“習慣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看著他笑的樣子,心裏暖暖的。
這個男人,真的變了。
為了她變的。
那天上午,她在客廳裏看書。
他在書房裏處理檔案。
可她的心思,一直飄著。
飄到今天早上,他沒有看報紙這件事上。
她想起剛來的時候。
那時候她坐在他對麵,他看報紙,她低頭吃飯。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。
現在呢?
現在他會看著她,會握著她的手,會說“想看你”。
變了。
都變了。
她想著想著,笑了。
下午,薑晚打電話來。
“寧寧,幹嘛呢?”
“在家。”溫以寧說,“看書。”
薑晚笑了。
“看書?你不是最不愛看書嗎?”
溫以寧也笑了。
“建築設計雜誌。”
薑晚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對了,你家那位呢?”
溫以寧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。
“在書房。”
薑晚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問:“寧寧,你現在快樂嗎?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快樂嗎?
她想了想。
每天醒來能看到他,每天能給他煮麵,每天能和他一起吃飯,每天能在他懷裏睡著。
看到他笑,她會笑。
看到他皺眉,她會擔心。
想他的時候,心裏暖暖的。
這算快樂嗎?
“算。”她說。
薑晚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溫以寧心裏一暖。
“晚晚,謝謝你。”
薑晚笑了。
“謝什麽?我是你朋友。”
掛了電話,溫以寧坐在沙發上,發了一會兒呆。
有薑晚這樣的朋友,真好。
有他這樣的愛人,真好。
那天晚上,顧西洲回來得比平時晚一點。
溫以寧煮好麵,等了半小時,他才進門。
“回來了?”她站起來。
“嗯。”他換了鞋,走過來,“開會開晚了。”
她把麵端上來。
兩個人坐下,吃麵。
吃了幾口,她忽然想起今天早上的事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抬頭。
“你明天,”她頓了頓,“還看報紙嗎?”
他看著她。
“你想讓我看嗎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不想。”她說,“我想你看著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看著他笑的樣子,心裏甜甜的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變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變了?”
“嗯。”她說,“以前你什麽都不說,現在你會說了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那你喜歡以前的我,還是現在的我?”
她想了想。
“都喜歡。”她說,“以前的你,是顧西洲。現在的你,也是顧西洲。”
他笑了。
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好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
“你才知道?”
他笑了。
窗外,月亮升起來了。
很圓,很亮。
像他們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