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的沉默,和以前不一樣。
不是尷尬的沉默,也不是無話可說的沉默。
是一種很舒服的沉默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餐桌上,落在那些精緻的早餐上,落在他翻報紙的手指上。
溫以寧坐在他對麵,喝著粥,看著他。
他低著頭,看報紙,表情淡淡的。
可她發現,他的嘴角,一直微微翹著。
她看著看著,忍不住笑了。
“笑什麽?”他忽然開口,沒抬頭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麽知道我在笑?”
他翻了一頁報紙。
“感覺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背後長眼睛了?”
他終於抬起頭,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裏,有一點笑意。
“你一笑,我就能感覺到。”
她的臉有點熱。
“那你還看報紙?”
他放下報紙。
“不看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為什麽?”
他看著她。
“因為你比報紙好看。”
她的臉更紅了。
“顧西洲,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?”
他想了想。
“跟你學的。”
她打他一下。
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,輕輕親了一下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想幹什麽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那就在家待著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那天上午,他們哪兒也沒去。
就在家裏待著。
他在書房處理檔案,她在旁邊看書。
誰也不說話,可誰都知道對方在。
偶爾她抬頭,會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。
然後兩個人相視一笑。
中午,他煮了麵。
她站在旁邊看著。
“你最近怎麽天天煮麵?”
他關了火,轉過身。
“因為你愛吃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愛吃的多了,你都煮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可以學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學什麽?”
他看著她。
“學做別的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伸手,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別感動。”他說,“麵要涼了。”
她笑了。
兩個人端著麵,到餐桌坐下。
吃了幾口,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抬頭。
“那個人的事,”她頓了頓,“怎麽樣了?”
他知道她問的是誰。
林家那邊。
他的表情變了變,然後恢複正常。
“還在處理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你不想告訴我?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放下筷子,看著她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件事,”他說,“我來處理。”
她等著他往下說。
他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你什麽都不用管。”他說,“你隻需要待在這裏,等我回來。”
她的眼眶有點熱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他打斷她,“我答應過,不會讓你受傷。”
她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他說的對。
她幫不上什麽忙。
可她不想讓他一個人扛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我幫不上什麽。”她說,“可我想知道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知道什麽?”
她想了想。
“知道你在想什麽。”她說,“知道你在做什麽。知道你累不累,難不難。”
他愣住了。
她繼續說。
“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她說,“我可以和你一起扛。”
他看著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。
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好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
“你才知道?”
他笑了。
那天下午,他告訴了她。
林家那邊的事。
他們說,如果他不放手,就會公開他的“醜聞”。
說他找替身,說他玩弄感情,說他忘不了林若溪。
她聽著,心裏又疼又氣。
“他們怎麽能這樣?”
他看著她。
“他們恨我。”
她握住他的手。
“可那不是你的錯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可林若溪確實是因為我才死的。”
她的心揪緊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有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嗎?”
她搖頭。
“不怕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為什麽?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因為,”她說,“你不是一個人。”
他愣住了。
她繼續說。
“你有我。”
他看著她,眼眶紅了。
“溫以寧……”
她伸手,捧住他的臉。
“不管發生什麽,”她說,“我都和你一起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他低頭,吻住她。
很用力。
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裏。
她也抱著他,緊緊的。
窗外,陽光照進來。
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很暖。
像他們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