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溫以寧一直抱著他。
不肯鬆手。
他去洗澡,她就在浴室門口等著。他出來,她就又抱上去。
他笑了。
“溫以寧,你是樹袋熊嗎?”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“是。”
他笑著,把她抱起來,放到床上。
然後躺在她身邊,把她攬進懷裏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。
她搖搖頭。
“不睡。”
他低頭看她。
“為什麽不睡?”
她想了想。
“怕醒來你不見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不會。”他說,“我在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然後她說:“那你跟我說晚安。”
他笑了。
“晚安。”
她搖頭。
“不是這樣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那要怎樣?”
她想了想。
“要像……要像那種,說了晚安,就一定會回來的那種。”
他看著她,眼睛裏有一點笑意。
“哪種?”
她也說不上來。
就是想要一個不一樣的晚安。
一個屬於他們的晚安。
他看著她苦惱的樣子,忽然低頭,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。
“溫以寧,晚安。”
很輕,很溫柔。
她的耳朵癢癢的,心裏更癢。
“就這樣?”她問。
他笑了。
“那你想怎樣?”
她想了想。
然後她抬起頭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“這樣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把她抱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還是那麽快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安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睡吧。”
她閉上眼睛。
那一夜,她睡得很好。
沒有夢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來的時候,身邊是熱的。
他還在。
她轉過頭,看到他正看著她。
“醒了?”他問。
她點點頭。
他笑了。
“早安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早安。”
他伸手,輕輕撫過她的臉。
“睡得好嗎?”
“好。”她說,“你呢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好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為什麽?”
他看著她。
“因為你一直往我懷裏鑽。”
她的臉紅了。
“我沒有。”
“有。”他說,“鑽了一夜。”
她低下頭,不好意思看他。
他笑了。
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天天讓你鑽。”
她笑了。
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“好。”
那天下午,溫以寧給薑晚打了個電話。
把昨天的事都告訴她了。
薑晚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她開口。
“寧寧,他真的是認真的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薑晚歎了口氣。
“行吧,我徹底放心了。”
溫以寧心裏一暖。
“晚晚,謝謝你。”
薑晚笑了。
“謝什麽?我是你朋友,當然要關心你。”
溫以寧眼眶熱了。
“嗯。”
掛了電話,她坐在沙發上,發了一會兒呆。
有薑晚這樣的朋友,真好。
有他這樣的愛人,真好。
那天晚上,顧西洲回來的時候,溫以寧在廚房煮麵。
聽到門響,她探出頭。
他走過來,站在廚房門口。
“回來了?”
“嗯。”
她繼續煮麵。
他站在那兒,看著她。
和每天一樣。
麵煮好了,她盛了兩碗,端到餐桌上。
兩個人麵對麵坐下。
吃了幾口,他忽然開口。
“溫以寧。”
她抬頭。
“嗯?”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有一點認真。
“昨晚那個晚安。”
她等著他往下說。
他頓了頓。
“以後,每天都跟你說。”
她愣住了。
每天都跟她說晚安?
“真的?”
他點頭。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“好。”
吃完麵,他去洗碗。
她站在旁邊看著。
洗完了,他擦幹手,轉過身。
她還在。
他走過來,把她抱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“晚安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然後把她抱起來,上樓。
放進被窩裏。
躺在她身邊。
抱著她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。
她閉上眼睛。
那一夜,她又睡得很好。
因為他在。
因為他說了晚安。
因為從今以後,每天都有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