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以寧以為,那一夜之後,一切都會更好。
可她沒有料到,有些事,不是兩個人相愛就能解決的。
第四十七天的下午,顧西洲接了一個電話。
溫以寧正在客廳裏看書,看到他拿起手機,臉色變了。
他走到窗邊,背對著她,接起電話。
聲音很低,她聽不清說什麽。
可她看見,他的肩膀僵住了。
掛了電話,他站在那裏,很久沒動。
她站起來,走過去。
“顧西洲?”
他回過頭。
那雙眼睛裏,有一種她從沒見過的表情。
不是冷,不是怒,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。
像是……掙紮。
“怎麽了?”她問。
他看著她,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林家那邊,”他說,“有動作了。”
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麽動作?”
他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很緊。
“他們要見你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見我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林若溪的父母。”
她的心沉了下去。
林若溪的父母。
那些把她當成替身的人。
那些想讓她離開的人。
“他們……想幹什麽?”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全是心疼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我要去。”
溫以寧的心揪緊了。
“你要去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我必須去。”
她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他要去見他們。
一個人。
不帶她。
“那我呢?”她問。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:“你在家等我。”
她愣住了。
在家等?
“不讓我去?”
他搖頭。
“不讓你去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為什麽?”
他伸手,捧住她的臉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我不知道他們會做什麽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我不怕。”
他搖頭。
“我怕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“溫以寧,你聽我說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很認真,“他們是林若溪的父母。他們恨我。”
她愣住了。
恨他?
“為什麽?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林若溪是為了救我才死的。”
溫以寧的心沉了下去。
對。
她差點忘了。
林若溪是為了救他才死的。
她的父母,怎麽可能不恨他?
“他們恨你,”她問,“那你為什麽還要去?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我要告訴他們,你不是替身。”
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。
“可他們不會信的。”
他伸手,給她擦了擦眼淚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,“可我必須說。”
她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他要去見那些恨他的人。
為了她。
為了告訴她父母,她不是替身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她開口,聲音哽咽。
他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很緊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他說。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他走了。
溫以寧一個人坐在客廳裏,等著。
一分鍾,十分鍾,一小時,兩小時。
時間過得太慢了。
慢得像有人在故意折磨她。
她盯著手機,等著他的訊息。
可手機一直黑著。
沒有訊息,沒有電話。
什麽都沒有。
她站起來,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。
天黑了。
月亮升起來了。
很圓,很亮。
像那天晚上,他抱著她睡覺的時候。
可現在,他不在。
她一個人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門響了。
她猛地回頭。
他走進來。
她跑過去,抱住他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
他抱著她,沒說話。
她抬起頭,看著他的臉。
他的臉色不太好。
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怎麽了?”她問。
他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們……”
他頓了頓。
她等著他。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全是心疼。
“他們讓我鬆開手。”
她的心漏跳了一拍。
鬆開手?
鬆開她的手?
“什麽意思?”她問。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,聲音很低。
“他們說,”他說,“如果我不鬆開,他們不會放過你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不會放過她?
“他們想幹什麽?”
他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可我不能讓你冒險。”
她看著他,眼淚掉下來。
“所以呢?”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全是掙紮。
“所以,”他說,“我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。
她知道他要說什麽。
他要鬆開手。
為了她。
為了不讓她冒險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,聲音發抖。
他看著她。
她伸手,捧住他的臉。
“你看著我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她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我不怕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不怕他們。”她說,“我不怕冒險。”
“我隻怕你鬆開手。”
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溫以寧……”
“你聽我說。”她打斷他,“我活了二十二年,從來沒有人為我這樣過。”
“你是第一個。”
“你說你愛我,你說我在你心裏,你說你要和我一起走。”
“這些話,我都記著。”
她看著他,眼淚一直流。
“所以,你不能鬆開手。”
“不能。”
他看著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後他伸手,把她抱進懷裏。
很緊。
緊得她快要喘不過氣。
可她不想推開。
“溫以寧。”他的聲音悶悶的,從頭頂傳來。
“嗯。”
“我不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淚流得更凶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他說,“打死也不鬆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,哭了很久。
他也抱著她,沒說話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窗內,兩個人抱著。
誰也沒說話。
可溫以寧知道,從這一刻起,她什麽都不怕了。
因為他說,打死也不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