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溫以寧睡不著。
不是失眠,是不想睡。
她躺在他懷裏,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一下,兩下,三下。
她數著,一下都捨不得漏掉。
“還不睡?”
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帶著一點睏意。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,落在他臉上。他的眼睛閉著,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“睡不著。”她說。
他睜開眼,低頭看她。
“怎麽了?”
她想了想。
“在想今天的事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伸手,把她往懷裏攬了攬。
“還在想那些話?”
她點點頭。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別想了。”他說,“我在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,又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的心跳,好快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是嗎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比平時快。”
他沒說話。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為什麽?”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有一點笑意。
“因為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
因為她?
“因為你在我懷裏。”他說,“因為你沒睡。因為你還在想那些事。”
她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他伸手,輕輕撫過她的臉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我什麽時候發現,我喜歡你的嗎?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麽時候?”
他想了想。
“那天晚上,”他說,“你站在門口,問我為什麽站在那兒。”
她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那時候,”他說,“我就知道,不一樣了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怎麽不一樣?”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全是認真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我想進去。”
她的臉紅了。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,”他說,“你讓我進去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所以,是因為我讓你進去?”
他搖頭。
“不是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那是因為什麽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你開門的那一刻,我的心跳就快了。”
她看著他,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“從那以後,”他繼續說,“每次看到你,心跳就快。”
她聽著他的話,心裏滿滿的。
“現在呢?”她問。
他低頭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現在,”他說,“也快。”
她笑了。
把臉埋回他胸口。
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還是那麽快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悶悶地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的心跳,一直這麽快嗎?”
他笑了。
“隻有你在的時候。”
她心裏一甜。
“那我以後,天天讓你心跳快。”
他笑了。
笑聲從胸腔傳過來,震得她耳朵癢癢的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她就那樣聽著他的心跳,睡著了。
一夜無夢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來的時候,身邊是空的。
她坐起來,愣了幾秒。
然後她聽見樓下有動靜。
是廚房傳來的。
她笑了。
下床,下樓。
廚房裏,顧西洲站在灶台前,正在煮麵。
她輕手輕腳走過去,從身後抱住他。
他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把臉貼在他背上。
“今天怎麽這麽早?”
他關了火,轉過身,麵對著她。
“因為你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因為我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想讓你早點吃到。”
她笑了。
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“獎勵你的。”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,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,她才開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我昨天晚上,一直在聽你的心跳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知道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你數到一百二十三的時候,睡著了。”
她瞪大了眼睛。
“你數的?”
他笑了。
“嗯。”
她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這個男人,她數他的心跳,他數她數的數。
兩個傻子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個傻子。”
他笑了。
“跟你學的。”
她打他一下。
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,輕輕親了一下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天天讓你聽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聽什麽?”
“心跳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“好。”
窗外,陽光照進來。
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很暖。
像他們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