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以寧已經很久沒有哭過了。
不是不哭,是哭不出來。
爸媽走的那天,她哭了整整一夜。後來就不哭了,因為要照顧弟弟,要上學,要打工,沒時間哭。
簽契約那天,她沒哭。搬進顧家那天,她沒哭。模型被摔碎那天,她也沒哭。
不是不難過,是哭不出來。
可今天,她哭了。
事情要從下午說起。
那天下午,溫以寧一個人在家。
顧西洲去公司了,薑晚上班,弟弟還在醫院休養。
她一個人坐在客廳裏,看著窗外的陽光,發呆。
手機響了。
是一條微信。
陌生號碼發來的。
她點開看。
是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是一個女孩。
白裙子,長頭發,站在陽光下,笑得很燦爛。
那張臉,和她有七分相似。
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林若溪。
是林若溪。
照片下麵,還有一行字。
“你知道他為什麽選你嗎?”
溫以寧的手抖了一下。
她盯著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回複:“你是誰?”
對方秒回。
“你不用知道我是誰。你隻需要知道,你隻是一個替身。”
溫以寧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放下手機,坐在沙發上,愣了很久。
腦子裏全是那張照片。
那張和林若溪七分像的臉。
那行字。
“你隻是一個替身。”
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。
他說過,她不一樣。
他說過,他喜歡她。
他說過,她要和他一起走。
可那張照片,那行字,還是像刀子一樣,紮在她心上。
她坐在那裏,從天亮坐到天黑。
沒開燈。
就那麽坐著。
顧西洲回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。
客廳裏黑漆漆的,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,一動不動。
他愣了一下,然後開啟燈。
“溫以寧?”
她抬起頭。
他看到她的臉,愣住了。
那雙眼睛,紅紅的,腫腫的。
哭了。
她哭了。
他快步走過去,在她麵前蹲下。
“怎麽了?”
她看著他,沒說話。
隻是眼淚又流下來。
他慌了。
“溫以寧,你怎麽了?發生什麽事了?”
她還是不說話。
隻是看著他,一直流淚。
他伸手,想給她擦眼淚。
她躲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溫以寧……”
她開口,聲音沙啞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隻是替身?”
他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她拿出手機,遞給他。
他接過,看到那張照片,那行字。
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誰發的?”
她搖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全是心疼。
“溫以寧,你聽我說。”
她看著他。
他伸手,捧住她的臉。
“你不是替身。”
她的眼淚又流下來。
“可那張照片……”
“那張照片是真的。”他說,“林若溪長這樣。可你不是她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你選我,是因為我像她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點頭。
“一開始是。”
她的心又沉了。
“可後來不是了。”他說,“後來,你是溫以寧。”
她看著他,不說話。
他繼續說。
“你知道嗎?我早就分不清了。”
“你笑的時候,是她嗎?不是。是你。”
“你哭的時候,是她嗎?不是。是你。”
“你煮麵給我吃的時候,是她嗎?不是。是你。”
他看著她,眼眶也紅了。
“溫以寧,我愛的,是你。”
她愣住了。
愛?
他說愛?
“你……”
“我愛你。”他說,“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,可就是愛了。”
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。
他伸手,把她抱進懷裏。
“別哭了。”他說,“醜。”
她打他一下。
“你才醜。”
他笑了。
她也笑了。
哭著笑。
那天晚上,他抱著她,坐了很久。
她靠在他懷裏,把眼淚都蹭在他衣服上。
他沒說髒,隻是抱得更緊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那個人,是誰?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會查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查到之後呢?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讓他道歉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然後?”
他想了想。
“然後,讓他消失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淚又出來。
“顧西洲,你說話越來越嚇人了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嚇到你了?”
她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窗外,月亮升起來了。
很圓,很亮。
像她的心。
雖然今天哭了,可她知道,有人會接著她的眼淚。
有人會告訴她,她不是替身。
有人會抱著她,說愛她。
這就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