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溫以寧醒來的時候,發現顧西洲還沒起。
這是第一次。
她睜開眼,看著他安靜的睡臉,愣了幾秒。
他平時總是比她早起,今天怎麽……
她輕輕伸出手,碰了碰他的臉。
他動了動,沒醒。
她又碰了碰。
他還是沒醒。
她忽然有點想笑。
這個男人,平時那麽警覺,今天怎麽睡得這麽沉?
她看著他,看著他的眉毛,他的鼻子,他的嘴唇。
睡著的時候,他真的沒那麽冷。
像個大男孩。
她看著看著,忍不住湊過去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很輕。
可他醒了。
睫毛動了動,然後睜開眼。
看到她,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偷親我?”
溫以寧的臉紅了。
“沒有。”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有。”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,不承認。
他笑了,笑聲從胸腔傳過來,震得她耳朵癢癢的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現在幾點嗎?”
她愣了一下。
幾點?
她轉頭看了一眼窗簾。
陽光已經透進來了,很亮。
“幾點?”
“九點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九點?
他平時八點就該去公司的。
“你怎麽沒去公司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因為你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因為我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你昨天說,想抱抱我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就因為這個?
“所以你就沒去公司?”
“嗯。”
她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這個傻子。
“顧西洲,”她開口,“你這樣會耽誤工作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耽誤就耽誤。”
她瞪他一眼。
“不行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那怎麽辦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以後,”她說,“你想抱,晚上回來抱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兩個人又躺了一會兒,然後起床。
下樓的時候,已經九點半了。
他去了公司。
她一個人在家,坐在沙發上,發了一會兒呆。
腦子裏全是他的話。
“因為你。”
“耽誤就耽誤。”
這個男人,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。
下午,薑晚又發訊息來了。
“寧寧,今天怎麽樣?”
溫以寧回複:“挺好的。”
薑晚秒回:“他呢?”
溫以寧:“去公司了。”
薑晚:“沒欺負你吧?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沒有。”
薑晚:“那就好。對了,你上次說他說的那些話,什麽對?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什麽對?
她想起那天晚上,他說的話。
“她說的對。”
“她說你輸不起,說得對。”
“她說讓我好好對你,說得對。”
“她說你不是一個人,說得對。”
她打字回複:“他說你說的對。”
薑晚發來一串問號。
“???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他說你昨天說的那些話,都對。”
薑晚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回複:“他還挺有眼光。”
溫以寧笑出了聲。
那天晚上,顧西洲回來的時候,溫以寧在廚房煮麵。
聽到門響,她探出頭。
他走過來,站在廚房門口。
“回來了?”
“嗯。”
她繼續煮麵。
他站在那兒,看著她。
和每天一樣。
麵煮好了,她盛了兩碗,端到餐桌上。
兩個人麵對麵坐下。
吃了幾口,她忽然開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抬頭。
“今天晚晚問我,什麽對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?”
“她說,”溫以寧看著他,“你上次說的那些話,什麽對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她說的對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那你怎麽回答的?”
溫以寧想了想。
“我說,”她頓了頓,“他說你說的對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,”她說,“她說你還挺有眼光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溫以寧看著他笑的樣子,心裏暖暖的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的覺得,她說的都對?”
他放下筷子,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裏全是認真。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麽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她說的那些,都是真的。”
溫以寧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你輸不起,”他說,“是真的。”
“我要好好對你,”他說,“是真的。”
“你不是一個人,”他說,“也是真的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所以,她說的對。”
溫以寧的眼眶熱了。
這個傻子。
明明是在說薑晚,可每句話,都是在說她。
說她在他心裏的位置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”她說,“你現在說話,越來越好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跟你學的。”
她笑了。
低下頭,繼續吃麵。
可她知道,這碗麵,比平時更甜。
吃完麵,他去洗碗。
她站在旁邊看著。
洗完了,他擦幹手,轉過身。
她還在。
他走過來,把她抱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她說的對的,我都聽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那她說的不對的呢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聽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低頭,吻住她。
很輕,很慢。
像月光落在水麵上。
窗外,月亮升起來了。
很圓,很亮。
像他們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