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溫以寧睡得很好。
也許是薑晚那通電話讓她安心了,也許是顧西洲那句“我也會好好對你”讓她踏實了。
總之,她一夜無夢。
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,身邊是空的。
她已經習慣了。
每天他都會比她早起,去廚房準備早餐。
她躺了一會兒,然後起床,下樓。
廚房裏,顧西洲果然在。
他站在灶台前,背對著她,正在煮什麽。
她輕手輕腳走過去,從身後抱住他。
“醒了?”他沒回頭,聲音裏帶著笑意。
“嗯。”
她把臉貼在他背上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。
“今天煮什麽?”
“麵。”
她探頭看了一眼。
鍋裏的麵正在翻滾,熱氣騰騰的。
“又是麵?”
他關了火,轉過身,麵對著她。
“你不是喜歡吃嗎?”
她笑了。
“我喜歡吃,你就天天煮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嗯。”
她看著他認真的樣子,心裏暖暖的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寵壞。”
她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“獎勵你的。”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,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,她才開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天晚晚說的話,你還記得嗎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哪句?”
“她說,”溫以寧頓了頓,“她不是針對你。”
他低頭看她。
“我記得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。
“那你覺得,她說得對嗎?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對。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對?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,那雙眼睛裏全是認真。
“她說的對。”
溫以寧等著他往下說。
“她說你輸不起。”他說,“她說得對。”
“她說讓我好好對你。”他說,“她也說得對。”
“她說你不是一個人。”他說,“她還是說得對。”
溫以寧的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“所以,”他打斷她,“我會聽她的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聽她的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好好對你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,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這個傻子。
明明是他自己的心意,卻說是聽薑晚的。
“顧西洲,”她開口,聲音有點哽咽,“你知不知道,你說話越來越好聽了?”
他笑了。
“跟你學的。”
她打他一下。
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,輕輕親了一下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她說的對的,我都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淚流得更凶。
“好。”
那天下午,溫以寧給薑晚打了個電話。
“晚晚。”
“怎麽了?”薑晚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,“又想我了?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嗯,想你了。”
薑晚愣了一下。
“你沒事吧?怎麽突然這麽肉麻?”
溫以寧靠在沙發上,看著窗外的陽光。
“晚晚,謝謝你。”
薑晚沉默了幾秒。
“謝什麽?”
“謝你昨天那些話。”溫以寧說,“他說,你說的對。”
薑晚又沉默了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他還挺上道。”
溫以寧也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行吧,”薑晚說,“既然他這麽上道,我就不罵他了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?”
“有你真好。”
薑晚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開口,聲音有點不自然。
“溫以寧,你是不是被他傳染了?怎麽變得這麽肉麻?”
溫以寧笑出了聲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
薑晚也笑了。
“行了行了,別肉麻了。我掛了,上班呢。”
“好,拜拜。”
掛了電話,溫以寧靠在沙發上,笑了很久。
有薑晚這樣的朋友,真好。
有他這樣的愛人,真好。
那天晚上,顧西洲回來的時候,溫以寧在客廳裏等他。
聽到門響,她站起來,走過去。
他換了鞋,看到她,愣了一下。
“怎麽了?”
她走過去,抱住他。
他愣住了。
“溫以寧?”
她把臉埋在他胸口。
“沒事。”她說,“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他笑了。
伸手,把她抱緊。
“那就抱著。”
兩個人就這樣抱著,站在玄關。
誰也沒說話。
可溫以寧知道,有些話,不用說了。
因為都懂了。
窗外,月亮升起來了。
很圓,很亮。
像他們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