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晚走了之後,客廳裏安靜了很久。
溫以寧坐在沙發上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愣愣地出神。
腦子裏全是薑晚剛才說的話。
“你離她遠點。”
“她輸不起。”
“你要是敢對不起她,我不會放過你。”
還有顧西洲說的那句——“我不會讓她輸”。
她想著想著,眼眶又熱了。
“還在想?”
身邊傳來他的聲音。
她回過神,轉過頭。
顧西洲坐在她旁邊,正看著她。
“嗯。”她點點頭,“在想晚晚。”
他伸手,攬住她的肩膀。
“她是個好朋友。”
溫以寧靠在他肩上。
“嗯。”她說,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他低頭看她。
“從什麽時候開始的?”
溫以寧想了想。
“大學。”她說,“大一的時候,我們是室友。”
“那時候我什麽都不懂,從老家來城裏上學,連地鐵都不會坐。”
“是她教我坐地鐵,帶我逛超市,幫我辦銀行卡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後來爸媽走了,她一直陪著我。”
“以安生病的時候,她幫我籌錢,幫我聯係醫院,幫我照顧以安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如果沒有她,我可能撐不到現在。”
他聽著,沒說話。
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。
“她今天那些話,”溫以寧繼續說,“不是針對你。”
他低頭看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她是怕你受傷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,眼眶又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“別哭。”他伸手,給她擦了擦眼角,“再哭就醜了。”
她笑了。
打他一下。
“你才醜。”
他笑了。
兩個人就這樣抱著,誰也沒說話。
窗外的天慢慢黑了。
客廳裏沒開燈,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。
很安靜。
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過了很久,溫以寧忽然開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”她頓了頓,“晚晚回去之後,會怎麽想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想什麽?”
“想我們。”她說,“想我剛才說的那些話。”
他低頭看她。
“你擔心?”
她點點頭。
“有點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:“那你給她打個電話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現在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問問她到家沒有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。
他的眼睛在月光裏亮亮的,很溫柔。
她拿出手機,撥了薑晚的號碼。
響了兩聲,那邊接了。
“寧寧?”薑晚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,有點意外,“怎麽了?”
溫以寧深吸一口氣。
“晚晚,你到家了嗎?”
“剛到。”薑晚說,“怎麽了?有事?”
溫以寧猶豫了一下。
“晚晚,”她說,“謝謝你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薑晚笑了。
“謝什麽?”
“謝你為我著想。”溫以寧說,“謝你剛才那些話。”
薑晚又笑了。
這次笑得更大聲了一點。
“寧寧,你是不是傻?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?”
“我是你朋友,”薑晚說,“我不為你著想,為誰著想?”
溫以寧的眼眶熱了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別可是了。”薑晚打斷她,“我剛才那些話,是說給他聽的。不是給你聽的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“你傻啊?”薑晚說,“我看得出來他喜歡你。可我就是想讓他知道,你不是沒人撐腰的。”
溫以寧的眼淚終於掉下來。
“晚晚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別哭。”薑晚說,“我到家了,準備洗澡睡覺。你也早點睡。”
溫以寧擦了擦眼淚。
“好。”
“對了,”薑晚忽然又說,“他這會兒在你旁邊嗎?”
溫以寧看了一眼顧西洲。
“在。”
“那你把電話給他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什麽?”
“給他。”薑晚說,“我跟他說句話。”
溫以寧猶豫了一下,把手機遞給顧西洲。
“晚晚要跟你說話。”
顧西洲接過電話。
“喂?”
電話那頭,薑晚的聲音傳來。
“顧先生,我就一句話。”
顧西洲沒說話。
薑晚繼續說。
“我剛才那些話,不是針對你。我隻是想讓你知道,寧寧不是一個人。”
“她有弟弟,有我,有她自己。”
“你要是真的喜歡她,就好好對她。”
顧西洲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我知道。”
薑晚笑了。
“行,那就這樣。掛了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顧西洲把手機還給溫以寧。
溫以寧看著他。
“她說什麽了?”
他看著她,眼睛裏有一點笑意。
“她說,”他頓了頓,“讓我好好對你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然後她笑了。
笑得眼淚又出來了。
“這個薑晚……”
他伸手,把她抱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個好朋友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
“嗯。”
他低頭,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我也會好好對你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,那雙眼睛裏全是認真。
她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低頭,吻住她。
很輕,很慢。
像月光落在水麵上。
窗外,月亮很圓。
窗內,兩個人抱著。
誰也沒說話。
可溫以寧知道,從這一刻起,她什麽都不怕了。
因為有他。
因為有薑晚。
因為有這些愛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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