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晚再來的時候，是第三天。
這次她沒給溫以寧發訊息，直接按了門鈴。
溫以寧去開門，看到是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晚晚？你怎麽不提前說一聲？”
薑晚沒說話，直接走進來。
她換了鞋，走到客廳，在沙發上坐下。
溫以寧跟過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晚晚，你怎麽了？”
薑晚看著她，目光裏有一種溫以寧從未見過的認真。
“寧寧，我想和他談談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和誰？”
“顧西洲。”薑晚說，“我想和他談談。”
溫以寧心裏一緊。
“談什麽？”
薑晚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
“談你。”
溫以寧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她看著薑晚，薑晚也看著她。
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。
過了很久，溫以寧才開口。
“晚晚，你到底想幹什麽？”
薑晚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寧寧，你別緊張。”她說，“我就是想和他說幾句話。”
溫以寧看著她。
“什麽話？”
薑晚想了想。
“我想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。”
“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對你好。”
“想知道他有沒有資格站在你身邊。”
溫以寧的眼眶有點熱。
“晚晚……”
“別說話。”薑晚打斷她，“我知道你覺得我多管閑事。”
“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我不可能不管。”
溫以寧低下頭。
她知道薑晚是為她好。
可她不知道薑晚要和顧西洲說什麽。
她有點怕。
怕薑晚說出什麽傷人的話。
怕顧西洲生氣。
怕他們之間因為她而鬧得不愉快。
“他幾點回來？”薑晚問。
溫以寧看了看時間。
“應該快了。”
薑晚點點頭。
“那我等著。”
溫以寧站起來。
“我去給你倒水。”
她走向廚房，倒了一杯水，端回來。
薑晚接過，喝了一口。
兩個人坐在沙發上，等著。
沉默。
過了大概二十分鍾，門響了。
顧西洲回來了。
他走進來，看到薑晚，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點點頭。
“來了。”
薑晚站起來。
“顧先生，我想和你談談。”
顧西洲看著她，目光裏有一點疑惑。
他看向溫以寧。
溫以寧不知道該說什麽，隻是看著他。
他懂了。
他放下手裏的東西，走過來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“談什麽？”
薑晚看著他，那雙眼睛裏全是認真。
“談寧寧。”
顧西洲沒說話。
薑晚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顧先生，我隻有一句話想問你。”
顧西洲看著她。
“你問。”
薑晚盯著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。
“你離她遠點，行不行？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晚晚！”
薑晚沒理她，繼續看著顧西洲。
顧西洲也看著她。
兩個人對視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客廳裏的空氣，像是凝固了。
過了很久，顧西洲才開口。
“為什麽？”
薑晚看著他。
“因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她說，“我不想她受傷。”
顧西洲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：“我不會讓她受傷。”
薑晚笑了。
那笑容裏，有一點苦澀。
“你說不會就不會？”她說，“你拿什麽保證？”
顧西洲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薑晚繼續說。
“你是顧西洲。顧氏集團的總裁。你身邊有多少女人？你經曆過多少事？你憑什麽讓寧寧相信，你是認真的？”
顧西洲沉默。
溫以寧看著他們，心裏急得不行。
“晚晚，你別這樣……”
“寧寧，你別說話。”薑晚打斷她，“讓我說完。”
溫以寧閉上嘴。
薑晚又看向顧西洲。
“顧先生，我不是來鬧事的。我隻是想讓你知道——”
她頓了頓。
“寧寧她沒有背景，沒有靠山，沒有錢。她隻有一個弟弟，一個我，還有她自己。”
“她輸不起。”
顧西洲聽著，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可溫以寧看見，他的手指，微微收緊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。
薑晚看著他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顧西洲說，“我知道她輸不起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離薑晚近了一點。
“所以，”他說，“我不會讓她輸。”
薑晚盯著他的眼睛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溫以寧以為他們就要這樣對視到天荒地老。
然後薑晚忽然笑了。
“行。”她說，“我信你一回。”
顧西洲點點頭。
薑晚轉身，看向溫以寧。
“寧寧，我走了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這就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薑晚走過來，抱了抱她，“話都說完了，不走幹嘛？”
溫以寧抱著她，眼眶紅了。
“晚晚……”
“別煽情。”薑晚拍拍她的背，“我改天再來。”
她鬆開溫以寧，往門口走。
路過顧西洲的時候，她停下。
“顧先生。”
顧西洲看著她。
薑晚壓低聲音，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要是敢對不起她，我不會放過你。”
顧西洲看著她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薑晚點點頭，推門走了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客廳裏安靜下來。
溫以寧站在原地，愣了很久。
顧西洲走過來，把她抱進懷裏。
“嚇到了？”
她靠在他胸口，搖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她說，“就是有點意外。”
他低頭看她。
“意外什麽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意外她會這樣。”她說，“她從來沒這樣過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她是真的在乎你。”
溫以寧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抱著她，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她才開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剛纔跟你說什麽了？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“她說，”他頓了頓，“要是我對不起你，她不會放過我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然後她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“她真這麽說的？”
“嗯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，心裏暖暖的。
有薑晚這樣的朋友，真好。
有他在身邊，真好。
窗外，太陽慢慢往下落。
晚霞染紅了半邊天。
很美。
像她的心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