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後,顧西洲真的每天早點回來了。
有時候早一個小時,有時候早兩個小時,有時候下午三四點就回來了。
溫以寧問他,公司沒事嗎?他說有,但可以帶回來做。
於是書房成了他的第二辦公室,而她成了他書房裏的常客。
他處理檔案,她就在旁邊看書或者畫圖。誰也不說話,可誰也不覺得尷尬。
偶爾她抬頭,會撞上他看過來的目光。
然後兩個人相視一笑。
這樣的日子,平靜又美好。
第三十五天的下午,溫以寧正在客廳裏看書。
顧西洲在書房裏處理檔案,她不想打擾他,就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雜誌。
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,暖洋洋的,照得人昏昏欲睡。
她打了個哈欠,正準備眯一會兒。
門鈴響了。
她愣了一下。
這個點,誰會來?
保姆今天休息,不在。顧西洲在書房,可能沒聽見。
她放下雜誌,走過去開門。
門開啟的那一刻,她愣住了。
門外站著薑晚。
“晚晚?”她瞪大眼睛,“你怎麽來了?”
薑晚拎著一個大袋子,笑眯眯的。
“給你送好吃的。”她晃了晃手裏的袋子,“我媽做的鹵味,你不是最愛吃嗎?我給你帶點過來。”
溫以寧看著她,心裏一暖。
“快進來。”
薑晚走進來,換了鞋,跟著她往客廳走。
一邊走一邊四處看。
“你家真大,”她說,“每次來都感覺像在逛商場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你坐,我去給你倒水。”
薑晚在沙發上坐下,把袋子放在茶幾上。
“你家那位呢?”她問,“不在?”
溫以寧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在。”她說,“在書房。”
薑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在?”她壓低聲音,“那我能不能……”
溫以寧看著她那副八卦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想幹嘛?”
“沒想幹嘛,”薑晚嘿嘿笑,“就是想看看,你們兩個在一起是什麽樣子。”
溫以寧的臉有點紅。
“有什麽好看的……”
“有啊。”薑晚拉著她坐下,“你跟我說的那些事,我想親眼看看。”
溫以寧瞪她一眼。
“你別亂來啊。”
“不亂來不亂來,”薑晚舉手投降,“我就看看。”
話音剛落,書房的門開了。
顧西洲走出來。
他看到薑晚,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點點頭。
“來了。”
薑晚也愣了一下。
她沒想到顧西洲會主動跟她打招呼。
“啊,對,”她站起來,“我來給寧寧送點吃的。”
顧西洲走過來,看了一眼茶幾上的袋子。
“謝謝。”
薑晚看著他,又看看溫以寧,眼睛裏全是八卦的光。
“不客氣不客氣,”她說,“寧寧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照顧她是應該的。”
顧西洲點點頭。
他在溫以寧旁邊坐下。
三個人,坐在沙發上。
溫以寧忽然覺得有點尷尬。
薑晚的目光在她和顧西洲之間來回掃,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微妙。
“那個,”薑晚開口,“顧先生,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?”
顧西洲看著她。
“你問。”
薑晚想了想。
“您對寧寧,是真心的嗎?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晚晚!”
薑晚沒理她,繼續看著顧西洲。
顧西洲也看著她。
兩個人對視了幾秒。
然後顧西洲開口。
“是。”
一個字。
可這一個字,讓溫以寧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薑晚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說,“寧寧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不希望她受傷。”
顧西洲看著她,目光裏有一點認真。
“我不會讓她受傷。”
薑晚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行,我信你。”
溫以寧看看薑晚,又看看顧西洲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薑晚站起來。
“行了,我走了。”她拍拍溫以寧的肩膀,“你好好待著,我改天再來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這就走了?”
“嗯,我就是來送東西的。”薑晚眨眨眼,“順便看看你家那位。”
溫以寧的臉又紅了。
她站起來,送薑晚到門口。
薑晚換鞋的時候,忽然湊到她耳邊,小聲說。
“他看你的眼神,確實不一樣。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?”
“我說,”薑晚壓低聲音,“他看你的眼神,是真的喜歡你。”
溫以寧看著她。
薑晚笑了。
“行了,我走了。有事給我打電話。”
她推門走了。
溫以寧站在門口,愣了一會兒。
然後她關上門,回客廳。
顧西洲還坐在沙發上,手裏拿著她剛纔看的那本雜誌。
她走過去,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薑晚跟你說什麽了?”他問。
溫以寧靠在他肩上。
“她說,”她頓了頓,“你看我的眼神,是真的喜歡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她看出來了?”
“嗯。”
他伸手,攬住她的肩膀。
“那你怎麽說?”
溫以寧想了想。
“我沒說。”
他低頭看她。
“為什麽不說?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因為,”她說,“我想聽你說。”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有一點笑意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我喜歡你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他說的?
他真的說了?
“你……”
“溫以寧,”他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,“我喜歡你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什麽時候開始的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等發現的時候,已經喜歡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他伸手,給她擦了擦眼淚。
“別哭。”他說,“醜。”
她打他一下。
“你才醜。”
他笑了。
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窗外,陽光正好。
窗內,兩個人抱著。
誰也沒說話。
可溫以寧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什麽都不同了。
因為他說了。
他說他喜歡她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