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後,溫以寧發現自己不再慌了。
他說“我在”,他說“我們一起”,那些話像定心丸一樣,讓她整個人都安定下來。
早上醒來,他還在身邊,她會笑。晚上他回來,她在廚房煮麵,他會從身後抱住她。這樣的日子,一天一天過去,平靜又踏實。
第三十四天的下午,溫以寧正在客廳裏看書。
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,落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靠在沙發上,手裏拿著一本建築雜誌,看得入神。
門忽然響了。
她愣了一下。
這個點,他應該在公司的。
她抬頭看向玄關。
顧西洲走進來,手裏拎著一個袋子。
看到她,他笑了。
“這麽早?”她放下雜誌,站起來。
“嗯。”他換了鞋,走過來,“事情辦完了,就早點回來。”
他在她旁邊坐下,把袋子放在茶幾上。
“這是什麽?”她問。
他開啟袋子,從裏麵拿出一個盒子。
“給你。”
溫以寧接過盒子,開啟。
裏麵是一支鋼筆。
很漂亮的一支鋼筆,深藍色的筆身,金色的筆尖,拿在手裏沉沉的,很有質感。
她愣住了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你不是喜歡畫圖嗎?”他說,“用這個畫。”
溫以寧看著那支筆,眼眶有點熱。
他記得她喜歡畫圖。
他記得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他看著她,眼睛裏有一點期待。
“喜歡嗎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喜歡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開心,像個得到表揚的孩子。
溫以寧看著他笑的樣子,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。
那時候他冷得像塊冰,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。
現在呢?
現在他會笑,會開玩笑,會提前下班給她買禮物。
他真的變了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說。
他伸手,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不用謝。”
她把筆收好,靠在他肩上。
“你今天怎麽突然想起來買筆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前幾天看你畫圖,”他說,“用的還是那支舊鉛筆。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前幾天她確實畫圖了。那是她好久沒動筆之後,第一次重新拿起設計本。
她用的是那支從大學用到現在的舊鉛筆,筆杆上的漆都磨掉了,筆尖也禿了。
他注意到了。
“那支筆太舊了。”他說,“該換了。”
溫以寧靠在他肩上,心裏滿滿的。
這個男人,什麽都看在眼裏。
什麽都不說,可都記著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”她說,“你這樣,會把我寵壞的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寵壞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寵壞了怎麽辦?”
他低頭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寵壞了,”他說,“就沒人要了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然後呢?”
他笑了。
“然後,”他說,“就隻能跟我了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“顧西洲,你學壞了。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
她打他一下。
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邊,輕輕親了一下。
她的手背有點癢,心裏更癢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,聲音有點軟。
“嗯?”
“你今天,不走了吧?”
他看著她,眼睛裏有一點笑意。
“不走了。”
她笑了。
靠回他懷裏,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還是那麽快。
窗外的陽光照進來,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很暖。
像她的心。
那天晚上,溫以寧沒有煮麵。
因為他說,今天他煮。
她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圍著圍裙,站在灶台前,認真地煮著麵。
動作比之前熟練多了。
切菜不抖了,下鍋不濺油了,調味也剛剛好。
她看著看著,忍不住笑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回頭。
“怎麽了?”
“你煮麵的樣子,”她說,“還挺好看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那以後天天煮給你看。”
她笑著點頭。
麵煮好了,他盛了兩碗,端到餐桌上。
兩個人麵對麵坐下。
她吃了一口。
很好吃。
比她自己煮的還好吃。
“好吃嗎?”他問。
她點點頭。
“好吃。”
他笑了。
吃了幾口,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抬頭。
“你今天怎麽想起來提前回來?”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有一點認真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想你了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想她了?
“就這個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開會的時候,一直在想你。”
她看著他,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這個男人,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。
“想我什麽?”她問。
他想了想。
“想你在幹什麽。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飯。想你會不會又在窗邊發呆。”
“然後,”他頓了頓,“就想快點回來。”
溫以寧的眼眶有點熱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”她說,“你說話越來越好聽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跟你學的。”
她笑了。
低下頭,繼續吃麵。
可她知道,這碗麵,比她吃過的任何一碗都甜。
吃完麵,他去洗碗。
她站在旁邊看著。
洗完了,他擦幹手,轉過身。
她還在。
他走過來,把她抱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我每天早點回來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每天?”
“嗯。”他說,“每天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低頭,吻住她。
不是額頭,是嘴唇。
很輕,很慢,像怕驚動什麽。
她閉上眼睛。
心裏滿滿的。
窗外,月亮升起來了。
很圓,很亮。
像他們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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