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晚走後,溫以寧一個人坐在客廳裏,發了好久的呆。
腦子裏全是薑晚說的那些話。
“你變了。”
“你比以前亮了。”
“你完了,你愛上他了。”
她伸手,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變了嗎?
她不知道。
她隻知道,現在的她,和剛來的時候,確實不一樣了。
那時候她每天穿白裙子,學插花茶道,像個木偶一樣活著。
現在她還是會穿白裙子,還是會學插花茶道,可心情不一樣了。
那時候做這些,是因為“應該”。
現在做這些,是因為她想做。
想讓他看到,想讓他誇一句“好看”,想讓他站在廚房門口多看一會兒。
這就是變了嗎?
她不知道。
門響了。
她回過神,看向玄關。
顧西洲回來了。
比平時早。
他換了鞋,走進來,看到她坐在沙發上,愣了一下。
“一個人發呆?”
“嗯。”她站起來,“薑晚剛走。”
他走過來,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聊什麽了?”
溫以寧看著他。
他問這話的時候,表情和平時一樣,淡淡的。
可她知道,他在意。
“聊你了。”她說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聊我什麽?”
溫以寧想了想。
“聊你是不是真的喜歡我。”
他看著她,沒說話。
那雙眼睛裏,有一點她看不懂的東西。
“然後呢?”他問。
“然後,”她說,“她說你喜歡我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你呢?”他問,“你怎麽想?”
溫以寧看著他。
這個傻子,自己不敢說,還要問她怎麽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說,“等你告訴我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伸手,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變了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他也說她變了?
“哪裏變了?”她問。
他想了想。
“以前你問我問題的時候,”他說,“不敢看我。”
溫以寧回想。
好像是。
以前和他說話,她總是低著頭,不敢直視他的眼睛。
“現在呢?”她問。
他低頭看她。
“現在,”他說,“你看著我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那你是喜歡以前的我,還是現在的我?”
他看著她,那雙眼睛裏有一點認真。
“都喜歡。”他說。
溫以寧愣住了。
都喜歡?
“以前,”他說,“你是你。現在,你也是你。”
溫以寧的眼眶有點熱。
這個男人,什麽都不會說。
可每句話,都讓她想哭。
她靠在他懷裏,聽著他的心跳。
咚咚咚,咚咚咚。
還是那麽快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薑晚還說什麽了嗎?”
“什麽?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她說,”她頓了頓,“要是我受欺負了,告訴她。她打不過你,可她罵得過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“你朋友挺有意思。”
“那當然。”她得意地晃晃腦袋,“我朋友。”
他看著她得意的樣子,忽然低頭,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。
“放心。”他說,“我不會讓你受欺負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。
“包括你欺負我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我捨不得。”
溫以寧的臉紅了。
這個傻子,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?
她低下頭,把臉埋回他胸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晚想吃什麽?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煮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溫以寧煮了麵。
還是老樣子,兩碗,麵對麵吃。
可今晚的麵,好像比平時更香。
吃完麵,他去洗碗。
她站在旁邊看著。
洗完了,他擦幹手,轉過身。
她還在。
“怎麽了?”他問。
她看著他,忽然問。
“顧西洲,你覺得我變了嗎?”
他走過來,站在她麵前。
低頭看著她。
“變了。”
“變好還是變壞?”
他想了想。
“變亮了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亮了。
又是這個詞。
“哪裏亮了?”她問。
他伸手,點了點她的眼睛。
“這裏。”他說,“以前是灰的,現在有光。”
溫以寧的眼眶又熱了。
她忽然踮起腳,在他臉上親了一下。
“這個,”她說,“是獎勵你的。”
他笑了。
伸手,把她抱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每天都獎勵我。”
她笑了。
“看你表現。”
他低頭,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。
“我會好好表現。”
溫以寧的臉紅了。
這個傻子。
越來越會說話了。
那天晚上,她又是睡在他房間。
躺在他懷裏,聽著他的心跳。
窗外,月亮很圓。
月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,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她忽然想起剛來的時候。
那時候她一個人睡,整夜整夜睡不著。
現在呢?
現在她在他懷裏,睡得特別香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輕輕開口。
“嗯?”他還沒睡。
“謝謝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謝什麽?”
她想了想。
“謝謝你讓我留下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該說謝謝的是我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,那雙眼睛裏亮亮的。
“謝你什麽?”她問。
他看著她。
“謝謝你讓我敢了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敢了?
幹什麽?
她想問,可他沒再說。
隻是把她按回胸口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,“明天還有課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,閉上眼睛。
腦子裏一直轉著他那句話。
“謝謝你讓我敢了。”
幹什麽?
敢靠近?
敢喜歡?
敢承認?
她不知道。
可她覺得,她好像懂了。
她在他懷裏,睡著了。
一夜無夢。
第二天早上,她醒來的時候,身邊是空的。
她坐起來,愣了幾秒。
又走了?
她下床,走出他的房間。
走廊裏很安靜。
她走到樓梯口,聽見樓下有動靜。
是廚房傳來的。
她下樓,走過去。
廚房裏,顧西洲站在灶台前,背對著她。
又在煮東西。
她靠在門框上,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今天煮的不是粥。
是麵。
她最喜歡的那種細麵。
她走過去,從身後抱住他。
他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探頭看鍋裏的麵。
“今天怎麽煮麵?”
他低頭,在她耳邊說。
“因為你想吃。”
溫以寧的臉紅了。
這個男人,真的變了。
以前他什麽都不說。
現在他什麽都敢說。
她靠在他背上,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窗外,太陽升起來了。
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很暖。
像她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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