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上幼兒園半年後，溫以寧開始覺得不對勁。不是身體不舒服，是心裏總覺得少了點什麽。看著念念背著小書包跑進幼兒園的背影，她會發呆。晚上哄念念睡著之後，她會坐在客廳裏，摸著肚子發呆。顧西洲從書房出來，看到她又在發呆。“怎麽了？”她回過神。“沒什麽。”他走過來，在她旁邊坐下。“想什麽？”她靠在他肩上。“想念念小時候。”他笑了。“怎麽突然想這個？”她想了想。“今天送她去幼兒園，她跑進去的時候，書包上的小兔子一顛一顛的。”他等著她往下說。她笑了。“忽然覺得，她長大了。”他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做了一個夢。夢裏，她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，軟軟的，暖暖的。嬰兒睜開眼睛，看著她，笑了。她低頭看，是個男孩，眉眼像顧西洲。她笑了。醒來的時候，天還沒亮。她躺在床上，摸著肚子，心跳得很快。顧西洲被她吵醒了。“怎麽了？”她看著他。“我做了個夢。”他把她拉進懷裏。“夢到什麽了？”她靠在他胸口。“夢到一個男孩，眉眼像你。”他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你想再要一個孩子？”她抬起頭。“你呢？”他看著她。“想。”她笑了。“那就要。”
送念念去幼兒園之後，她一個人去了藥店。買了驗孕棒，回到家，關上門。幾分鍾後，她看著上麵的兩道杠，愣了很久。兩道杠，很清晰。她坐在馬桶蓋上，看著那兩道杠，忽然笑了。笑著笑著，眼淚掉下來。她想起念念小時候，想起那些半夜餵奶的日子，想起念念第一次叫媽媽，想起念念第一次走路。那些日子很累，但很幸福。現在，又要再來一次了。
她把驗孕棒收好，放在抽屜裏。然後坐在沙發上，等著顧西洲回來。下午四點，她去接念念。念念從幼兒園跑出來，撲進她懷裏。“媽媽！”她蹲下來，抱著念念。“念念，媽媽有個訊息要告訴你。”念念抬起頭。“什麽訊息？”她想了想。“等爸爸回來一起說。”念念好奇了。“什麽訊息？”她笑了。“秘密。”念念更好奇了。“媽媽，你告訴我嘛。”她搖搖頭。“等爸爸回來。”
那天晚上，顧西洲回來的時候，念念已經等不及了。她跑到門口，拉著他的手。“爸爸，媽媽有秘密，不告訴我，要等你回來一起說。”他愣了一下，看向溫以寧。她坐在沙發上，看著他，笑了。他換了鞋，走過去。“什麽秘密？”她沒說話，從抽屜裏拿出那根驗孕棒，遞給他。他接過來，低頭看。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這是……”
她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他愣住了，就那樣站著，一動不動。念念仰著頭，看看爸爸，又看看媽媽。“爸爸，媽媽，到底是什麽秘密？”他沒說話，蹲下來，把念念抱起來。“念念，你要當姐姐了。”念念愣了一下。“姐姐？”他點點頭。“嗯，媽媽肚子裏有個小寶寶。”念念看著他的臉，又看著媽媽的肚子。“小寶寶在媽媽肚子裏？”她點點頭。“嗯。”念念想了想。“那他什麽時候出來？”她笑了。“還要等幾個月。”念念又想了想。“那他叫什麽名字？”她愣了一下。顧西洲也愣了一下。念念說。“我的名字是媽媽取的，那他的名字我取。”她笑了。“好，你取。”
那天晚上，念念一直在想名字。躺在床上，抱著小月兔子，嘴裏念念有詞。“叫什麽呢？叫小兔子？不行，太長了。叫小月？不行，那是小月姐姐的。叫……”她想了好久，最後說。“媽媽，我想不出來。”她坐在床邊。“沒關係，慢慢想。”念念點點頭。“那我明天再想。”她親了親念唸的額頭。“好。”
念念睡著了。她走出房間，顧西洲靠在走廊的牆上，看著她。她走過去，他把她拉進懷裏。“溫以寧。”她靠在他胸口。“嗯。”“什麽時候知道的？”她想了想。“今天早上。”他低頭看著她。“怎麽不告訴我？”她笑了。“想當麵告訴你。”他吻了吻她的頭發。“溫以寧。”“嗯。”“謝謝你。”她抬起頭。“謝什麽？”他看著她。“謝謝你又給我們一個孩子。”她的眼眶熱了。“顧西洲……”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第二天，念念放學回來，書包都沒放下，就跑過來。“媽媽，我想到了！”她蹲下來。“想到什麽了？”念念說。“小寶寶的名字。”她笑了。“叫什麽？”念念想了想。“叫小月亮。”她愣了一下。“為什麽？”念念說。“因為我是小兔子，小兔子喜歡月亮。”她看著念念，眼眶熱了。“念念，這個名字真好。”念念笑了。“那他就叫小月亮。”顧西洲走過來。“小月亮？”念念點點頭。“嗯，小月亮。好聽嗎？”他笑了。“好聽。”
那天晚上，念念睡著之後，她坐在客廳裏，摸著肚子。“小月亮。”她輕輕叫了一聲。肚子當然沒有反應，但她笑了。顧西洲走過來，在她旁邊坐下，手也放在她肚子上。“小月亮。”他也叫了一聲。她靠在他肩上。“顧西洲。”“嗯。”“念念說，她是小兔子，小兔子喜歡月亮。”他笑了。“她說的對。”她抬起頭。“那以後叫她小兔子？”他想了想。“好。”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家裏會多一個小月亮。而她，會等著他。和他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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