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兩歲生日的前一天晚上，溫以寧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顧西洲被她吵醒了，伸手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怎麽了？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“明天念念就兩歲了。”
他笑了。“嗯。”
她抬起頭。“時間過得好快。”
他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她想了想。“去年這個時候，她還在抓週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“嗯，拿了筆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還記得。”
他點點頭。“記得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溫以寧很早就醒了。睜開眼，念念已經從小床上爬起來了，正坐在地毯上，抱著小兔子，看著窗外的光。她側過身，看著那張小臉。兩歲了，從那個皺巴巴的小人兒，變成現在這個會跑會跳、會叫爸爸媽媽、會自己穿鞋、會跟人頂嘴的小姑娘。她看著看著，眼眶熱了。
念念轉過頭，看到她，笑了。“媽媽！”她伸出手。“念念，來。”念念爬到她床上，鑽進她懷裏。“媽媽，我昨晚做夢了。”溫以寧笑了。“夢到什麽了？”念念想了想。“夢到一隻大兔子，白色的，眼睛紅紅的，它跟我說話。”溫以寧問。“它說什麽了？”念念笑了。“它說，念念，生日快樂。”溫以寧的眼眶又熱了。“念念，生日快樂。”念念靠在她肩上。“媽媽，我兩歲了。”
那天上午，溫以寧給念念換上若溪寄來的新衣服，粉色的裙子，上麵繡著小花，念念穿上之後轉了一圈。“媽媽，好看嗎？”溫以寧點點頭。“好看。”念念跑到鏡子前，看了又看。“媽媽，我是公主。”溫以寧笑了。“嗯，是公主。”
顧西洲把客廳佈置好，氣球、彩帶、小旗子，都是念念喜歡的粉色。念念看到那些氣球，眼睛亮了，跑過去伸手夠。“爸爸，我要那個。”顧西洲把氣球解下來，遞給她。念念抱著氣球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“爸爸，謝謝你。”顧西洲愣了一下。“不用謝。”念念又跑過去。“爸爸，我還要那個。”顧西洲又解下來給她。念念一手抱一個，心滿意足地跑到溫以寧麵前。“媽媽，你看！”溫以寧笑了。“看到了。”
十點，薑晚來了。手裏拎著一個大蛋糕，還有一大袋禮物。念念看到她，跑過去。“幹媽！”薑晚蹲下來，接住她。“念念，生日快樂。”念念靠在她肩上，然後抬起頭。“幹媽，我兩歲了。”薑晚笑了。“嗯，兩歲了。”念念拉著她的手。“幹媽，你看我的裙子，是若溪阿姨寄來的。”薑晚看了看。“真好看。”念念又拉著她去看氣球。“幹媽，這是爸爸給我的。”薑晚跟著她走了一圈，累得不行。“念念，你精力怎麽這麽好？”念念不理她，繼續拉著她看。
十點半，弟弟和小月來了。溫以安站在門口，手裏拎著一袋水果，小月拿著一盒點心。念念看到他們，跑過去。“舅舅！小月姐姐！”溫以安蹲下來，接住她。“念念，生日快樂。”念念靠在他肩上，然後看向小月。“小月姐姐，你看我的裙子。”小月蹲下來。“真好看。”念念又拉著她去看氣球。“小月姐姐，這是爸爸給我的。”小月跟著她走了一圈，笑了。“念念，你像個小導遊。”念念不懂什麽叫導遊，但覺得是好話，笑了。
十一點，若溪也來了。她從雲南趕回來，專門為念唸的兩歲生日。念念看到她，跑過去。“若溪阿姨！”若溪蹲下來，接住她。“念念，生日快樂。”念念靠在她肩上。“若溪阿姨，你寄來的裙子我穿了，好看嗎？”若溪看了看。“好看，特別好看。”念念笑了。“我也覺得好看。”
十二點，蛋糕擺上了桌。上麵插著兩根蠟燭，寫著“2”。念念站在蛋糕前，看著蠟燭上的火苗，眼睛亮亮的，伸手想去抓。溫以寧趕緊拉住她的手。“念念，不能抓。”念念急了。“媽媽，我想摸。”顧西洲蹲下來。“念念，那是火，不能碰，會燙。”念念看著他，想了想。“爸爸，那我吹。”他笑了。“好。”
薑晚在旁邊喊。“許願！許願！”念念閉上眼睛，小嘴念念有詞。溫以寧湊過去。“念念，你許了什麽？”念念睜開眼，笑了。“不能說，說了就不靈了。”溫以寧愣了一下。薑晚笑出了聲。“念念，你什麽時候學會這個的？”念念理直氣壯。“電視上說的。”
吃完蛋糕，念念開始拆禮物。薑晚送了一套小醫生的玩具，念念戴上聽診器，給每個人看病。“幹媽，你張開嘴。”薑晚張開嘴。念念看了看。“幹媽，你嗓子紅了，要多喝水。”薑晚笑了。“好。”念念又跑到溫以安麵前。“舅舅，你把手伸出來。”溫以安伸出手。念念把了把脈。“舅舅，你胃不好，不能吃辣的。”溫以安笑了。“好。”念念又跑到若溪麵前。“若溪阿姨，你坐下。”若溪坐下。念念拿著小錘子敲了敲她的膝蓋。“若溪阿姨，你腿不好，要多休息。”若溪笑了。“好。”最後念念跑到顧西洲麵前。“爸爸，你躺下。”顧西洲躺下。念念把聽診器放在他胸口，聽了半天。“爸爸，你心跳好快。”顧西洲笑了。“因為念念在。”念念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爸爸，你騙人。”全家都笑了。
那天下午，念念在客廳裏跑來跑去，一會兒給這個看病，一會兒給那個看病，忙得團團轉。跑累了，爬到顧西洲腿上，靠著他。“爸爸，我累了。”他低頭看著她。“那歇一會兒。”念念點點頭。“嗯。”她靠在他肩上，眼睛半睜半閉。“爸爸。”“嗯。”“我今天開心。”他笑了。“爸爸也開心。”念念閉上眼睛，很快就睡著了。
那天傍晚，客人們陸續走了。薑晚走的時候，親了親念唸的額頭。“念念，幹媽走了。”念念在她懷裏睡著了，沒反應。薑晚笑了。“下次再來看你。”弟弟和小月走的時候，站在門口看了念念一眼。溫以安說。“念念，舅舅走了。”念念當然沒理他。小月笑了。“念念睡著了。”若溪走的時候，站在小床邊看了念念很久。“念念，若溪阿姨走了。”念念翻了個身，小嘴動了動，好像在說什麽夢話。若溪笑了。“下次再來。”
他們都走了。溫以寧站在門口，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。顧西洲走過來，從身後抱住她。“累不累？”她靠在他懷裏。“不累。”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。“念念兩歲了。”她笑了。“嗯，兩歲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念念睡在旁邊的小床上。她側過身，看著那張小臉。兩歲了，從那個皺巴巴的小人兒，變成現在這個會跑會跳、會叫爸爸媽媽、會自己穿鞋、會跟人頂嘴的小姑娘。會給薑晚看病，會給舅舅把脈，會敲若溪的膝蓋，會聽爸爸的心跳。她看著看著，笑了。
顧西洲躺在她身邊。“想什麽？”她想了想。“想這兩年。”他等著她往下說。她看著念念。“剛生出來的時候，那麽小，我都不敢抱。”他笑了。“現在呢？”她也笑了。“現在敢了。”他把她拉進懷裏。“溫以寧。”“嗯。”“念念兩歲了。”她靠在他懷裏。“嗯。”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。“真好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會有很多個生日。第一個，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她等著，和他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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