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一歲生日之後沒多久，溫以寧收到了薑晚的請柬。不是電子請柬，是紙質的，大紅色，燙金的字，沉甸甸的，像一份鄭重的承諾。她開啟請柬，看到上麵寫著薑晚和李明的名字，看到婚禮的日期，看到那句“敬請光臨”。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。
薑晚要結婚了。那個從大一就陪著她的人，那個在她最難的時侯陪她哭、陪她笑、陪她一起扛的人，終於也要嫁人了。她拿起手機，給薑晚打電話。電話接通，薑晚的聲音從那邊傳來，帶著笑意。“收到了？”她點點頭，雖然薑晚看不見。“嗯，收到了。”薑晚笑了。“那你哭了嗎？”她擦了擦眼角。“沒有。”薑晚笑出了聲。“騙人。”
婚禮那天，溫以寧起了個大早。念念還在睡，小手裏攥著那隻小兔子的耳朵，呼吸很平穩。她看了念念一會兒，然後輕輕起床，洗漱，換衣服。顧西洲也醒了，靠在床頭看著她。“緊張？”她對著鏡子整理頭發。“又不是我結婚。”他笑了。“那你急什麽？”她回過頭。“怕遲到。”
出門的時候，念念還沒醒。溫以寧把她交給保姆，念念在睡夢中翻了個身，嘴裏嘟囔了一聲“媽媽”。她看著那張小臉，心裏軟了一下。顧西洲牽起她的手。“走吧，晚上就回來了。”她點點頭。
婚禮在一個小教堂裏舉行，不大，但很溫馨。門口擺著薑晚和李明的婚紗照，兩個人笑得眼睛彎彎的。溫以寧站在照片前看了很久。顧西洲走過來。“好看嗎？”她點點頭。“好看。”
薑晚在化妝間裏，穿著白色的婚紗，頭發盤起來，露出漂亮的脖子。看到溫以寧，她笑了。“寧寧！”溫以寧走過去，看著她。“薑晚，你真好看。”薑晚的眼眶紅了。“別哭，妝會花。”溫以寧笑了。“沒哭。”薑晚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“寧寧，謝謝你。”溫以寧愣了一下。“謝什麽？”薑晚看著她。“謝謝你一直陪著我。”
十點，婚禮開始了。音樂響起，薑晚挽著她爸爸的手，一步一步走進來。溫以寧坐在第一排，看著薑晚的白紗拖過紅毯，看著薑晚的爸爸把她的手交給李明，看著李明接過薑晚的手，眼睛紅紅的。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
顧西洲握著她的手。“怎麽哭了？”她擦了擦眼角。“高興。”
台上，李明看著薑晚，聲音有點抖。“薑晚，第一次見你的時候，你穿一件黃色的連衣裙，紮著馬尾，笑起來眼睛彎彎的。那時候我就想，這姑娘真好看。”台下有人笑了。他繼續說。“後來發現，你不止好看，還特別善良，特別真誠，特別讓人想靠近。薑晚，以後的日子，我會一直陪著你。你開心的時候陪你笑，你難過的時候陪你哭，你想吃火鍋的時候陪你吃火鍋。你願意嗎？”薑晚哭著點頭。“願意。”
台下掌聲響起。溫以寧也鼓掌，鼓著鼓著，眼淚又掉下來。顧西洲伸手給她擦了擦。“別哭了。”她笑了。“高興。”
輪到她致辭了。她走上台，站在薑晚旁邊，看著台下那些熟悉的麵孔，深吸一口氣。“我和薑晚認識八年了。”她說，聲音有點抖。“大一的時候，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宿舍門口，不知道往哪兒走。是她帶我進去的。她教我坐地鐵，帶我逛超市，幫我辦銀行卡。”她頓了頓。“後來我爸媽走了，她一直陪著我。弟弟生病的時候，她幫我籌錢，幫我聯係醫院，幫我照顧弟弟。她說，寧寧，你還有我。”她的聲音越來越抖。“薑晚，謝謝你一直陪著我。謝謝你讓我知道，不管發生什麽事，你都在。現在你要結婚了，我很高興。因為我知道，他會像我一樣，一直陪著你。”她看向李明。“李明，薑晚就交給你了。”李明點點頭。她看向薑晚。“薑晚，你要幸福。”薑晚哭著點頭。
台下掌聲雷動。她走下台，回到座位上。顧西洲握著她的手。“說得好。”她靠在他肩上。“嗯。”
扔捧花的時候，薑晚背對著大家，數了三聲，把捧花往後一扔。那束花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，穩穩地落在溫以寧懷裏。她愣住了。薑晚回過頭，看到她抱著捧花，笑了。“寧寧，下一個是你。”溫以寧也笑了。“我已經結過婚了。”薑晚眨眨眼。“那再生一個。”全場都笑了。
婚宴上，薑晚換了一件紅色的旗袍，挨桌敬酒。到他們這桌的時候，薑晚已經喝了不少，臉紅紅的，但眼睛亮亮的。“寧寧。”她站起來，看著薑晚。薑晚伸手，抱住她。“謝謝你。”她拍拍薑晚的背。“不用謝。”
那天下午，婚宴散了。薑晚站在門口送客，穿著紅色的旗袍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溫以寧走過去。“薑晚，我們走了。”薑晚看著她。“寧寧。”溫以寧等著她往下說。薑晚笑了。“沒什麽，就是想叫你一聲。”溫以寧的眼眶又熱了。“薑晚……”薑晚伸手抱了抱她。“路上小心。”她點點頭。“好。”
回家的路上，她一直看著窗外。顧西洲握著她的手。“想什麽？”她靠在他肩上。“在想薑晚。”他笑了。“她今天很好看。”她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到家的時候，念念已經醒了，正坐在爬行墊上玩。看到他們回來，她抬起頭，笑了。“媽媽！”溫以寧走過去，把她抱起來。“念念，媽媽回來了。”念念靠在她肩上，嘴裏咿咿呀呀地叫著，好像在說“你去哪兒了，我好想你”。她抱著念念，心裏滿滿的。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他懷裏，想著薑晚穿婚紗的樣子。白紗拖過紅毯，她爸爸把她的手交給李明，李明接過她的手，眼睛紅紅的。她想著想著，笑了。“顧西洲。”“嗯。”“薑晚結婚了。”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“嗯。”她靠在他懷裏。“真好。”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薑晚也會有自己的日子。而她，會一直祝福她。和她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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