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畢業之後，溫以寧每天都在等他的訊息。他說找到工作會告訴她，可等了一週，沒訊息。等了兩周，還是沒訊息。等到第三週，她終於忍不住了。
那天下午，她給弟弟發了條微信。“以安，工作找得怎麽樣了？”等了很久，他纔回。“還在看，姐，別擔心。”她看著那行字，怎麽可能不擔心。
念念在爬行墊上玩，抓著一隻小搖鈴搖了半天，又塞進嘴裏啃。她看著念念，忽然想起弟弟小時候也是這樣，抓著什麽都往嘴裏塞。那時候她剛上初中，爸媽還在，家裏雖然不富裕，但一家人在一起。後來爸媽走了，弟弟病了，她簽了契約，搬進顧家，一路走到現在。現在弟弟畢業了，要找工作了。她想著想著，眼眶熱了。念念看到她的樣子，放下搖鈴，爬過來，伸手摸她的臉。“媽媽？”她笑了，把念念抱起來。“媽媽沒事。”
晚上，顧西洲回來的時候，她靠在沙發上發呆。念念在他懷裏睡著了，小手裏還攥著那隻小兔子的耳朵。他在她旁邊坐下。“怎麽了？”她靠在他肩上。“以安還沒找到工作。”他想了想。“他學什麽的？”她愣了一下。“建築設計。”他點點頭。“我問問朋友。”她抬起頭。“你？”他笑了。“認識幾個設計公司的。”她的眼眶熱了。“顧西洲……”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。“別急，會找到的。”
又過了一週，溫以安打電話來了。那天下午，溫以寧正在給念念喂蘋果泥，手機響了。她接起來，弟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，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。“姐，找到工作了！”她手裏的勺子停在半空，念念張著嘴等了半天沒等到，急了，拍著桌子抗議。她回過神，趕緊餵了一口。念念吃到了，滿意地咂咂嘴。
“什麽公司？”她問。
溫以安笑了。“一家建築設計院，不大，但氛圍很好。老闆也是學建築的，麵試的時候聊了很久。從梁思成聊到安藤忠雄，從城市規劃聊到綠色建築。”
她聽著，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“以安，太好了。”他在電話那頭也笑了。“姐，你又哭了。”她擦了擦眼淚。“沒有。”他笑了。“騙人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抱著念念在客廳裏轉圈。念念被她轉得暈乎乎的，但覺得好玩，咯咯地笑。顧西洲從書房出來，看到她們。“什麽事這麽高興？”她停下來，看著他。“以安找到工作了。”他笑了。“好事。”
週末，溫以安回來了。這次他沒空手，拎著一袋水果，還有一盒點心。她看著他，眼眶熱了。“以安。”他走進來，抱住她。“姐，我找到工作了。”她拍拍他的背。“姐知道。”
那天中午，她做了一桌子菜。顧西洲打下手，念念在旁邊的餐椅上坐著，手裏抓著一塊蘋果，啃得滿臉都是。溫以安坐在念念旁邊，看著她啃蘋果的樣子，笑了。“念念，舅舅找到工作了。”念念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把手裏的蘋果遞給他。他愣了一下，看向她。“姐，她給我了。”她走過來，看著念念。念念已經把蘋果遞出去了，手還舉著，等著他接。“以安，她給你，你拿著。”溫以安接過蘋果，念念看了他一會兒，又低頭去找別的吃的。找到一塊小餅幹，拿起來，繼續啃。溫以安看著手裏的蘋果，笑了。“念念，這是你給舅舅的賀禮。”念念當然聽不懂，但被他逗笑了，露出幾顆小米粒一樣的小牙。
吃完飯，溫以安把工作的事詳細說了一遍。公司在城市的另一頭，坐地鐵要一個小時，但他覺得值得。同事都很年輕，老闆麵試的時候跟他聊了一個多小時，從梁思成聊到安藤忠雄，從城市規劃聊到綠色建築。他說的眉飛色舞，她聽著，心裏又酸又暖。“以安，你喜歡就好。”他點點頭。“嗯，喜歡。”
那天下午，溫以安在客廳裏陪念念玩。他把自己的畢業證書拿出來，放在念念麵前。念念看著那張硬硬的紙，伸手去抓。他趕緊護住。“念念，不能撕。”念念抓了個空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哭了。他手忙腳亂地把畢業證書收起來，又把念念抱起來哄。“念念，不哭了。”念念不理他，繼續哭。她走過去，把念念接過來。“念念，不能撕舅舅的畢業證書。”念念看著她，委屈地癟嘴。“媽媽……”她笑了。“媽媽在。”念念靠在她肩上，不鬧了。溫以安鬆了口氣。“姐，念念隻聽你的。”她笑了。“嗯，她聽我的。”
那天傍晚，溫以安要走了。她送到門口。“以安，工作別太累。”他點點頭。“好。”他看向顧西洲。“姐夫，謝謝你。”顧西洲搖搖頭。“是你自己麵試過的。”溫以安笑了。“但機會是你給的。”顧西洲看著他。“好好幹。”溫以安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他走了。她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。顧西洲走過來，從身後抱住她。“放心了？”她靠在他懷裏。“嗯。”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。“他會越來越好的。”她笑了。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他懷裏，想著弟弟說的那些話。公司不大，但氛圍很好。老闆麵試的時候聊了很久，從梁思成聊到安藤忠雄。她想著想著，笑了。“顧西洲。”“嗯。”“以安找到工作了。”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“嗯。”她笑了。“真好。”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弟弟的路會越走越穩。而他，也會有自己的方向。她等著，和他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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