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一歲生日的前一天晚上，溫以寧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顧西洲被她吵醒了，伸手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怎麽了？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“明天念念就一歲了。”
他笑了。“嗯。”
她抬起頭。“時間過得好快。”
他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她想了想。“去年這個時候，她還在肚子裏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“那時候你比她還緊張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我緊張嗎？”
她點點頭。“特別緊張，手一直在抖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那正常，第一次當爸爸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她明天會抓週嗎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會。”
她抬起頭。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“因為書上寫的。”
她笑出了聲。“你還在看書？”
他點點頭。“嗯，一直在看。”
她靠回他懷裏。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謝什麽？”
她想了想。“謝謝你這一年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第二天早上，溫以寧很早就醒了。睜開眼，念念已經在小床上坐起來了，正抱著小兔子，看著窗外。她側過身，看著那張小臉。一年了，從那個皺巴巴的小人兒，變成現在白白胖胖的小團子。會笑，會爬，會站，會叫爸爸媽媽。她看著看著，眼眶熱了。
念念轉過頭，看到她，笑了。“媽媽！”她的眼淚掉下來。“念念，生日快樂。”念念爬過來，伸手要她抱。她把她抱起來，緊緊摟在懷裏。
“念念，一歲了。”
念念靠在她肩上，嘴裏咿咿呀呀地叫著，好像在說“我知道”。
那天上午，溫以寧忙了一上午。給念念換上若溪寄來的新衣服，白色的底，繡著紅色的小花，念念穿上之後像個年畫娃娃。顧西洲把客廳佈置好，氣球、彩帶、小旗子，都是念念喜歡的顏色。她抱著念念站在客廳中央，看著那些佈置。
“顧西洲，你什麽時候弄的？”
他笑了。“早上。”
她看著他。“你怎麽不叫我？”
他走過來，把念念接過去。“讓你多睡一會兒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十點，薑晚來了。手裏拎著一個大蛋糕，還有一大袋禮物。看到念念，她尖叫起來。
“念念！幹媽來了！”
念念被她嚇了一跳，往顧西洲懷裏縮了縮。薑晚趕緊放低聲音。“念念，是幹媽。”念念看著她，想了想，笑了。“媽媽！”薑晚愣了一下，然後眼眶紅了。“念念，你叫我什麽？”念念又叫了一聲。“媽媽！”薑晚哭了。“寧寧，她叫我媽媽了。”
溫以寧走過去。“她管誰都叫媽媽。”
薑晚瞪她一眼。“你就不能讓我高興高興？”
溫以寧笑了。
十點半，弟弟來了。溫以安站在門口，看著念念。念念正坐在爬行墊上，手裏抱著小兔子，啃得正香。他走過去，蹲下來。“念念，舅舅來了。”念念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想了想。“媽媽！”溫以安笑了。“念念，我是舅舅。”念念又想了想。“媽媽！”溫以安笑出了聲。“姐，她還是隻會叫媽媽。”
她走過來。“嗯，隻會叫媽媽。”
溫以安看著念念。“沒關係，慢慢來。”
十一點，若溪也來了。她從雲南趕回來，專門為念唸的一歲生日。她站在門口，看著念念。念念正坐在顧西洲腿上，手裏抓著一塊小餅幹，啃得滿臉都是。若溪走過去，蹲下來。“念念，生日快樂。”念念看著她，想了想。“媽媽！”若溪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念念，我是若溪阿姨。”念念又想了想。“媽媽！”若溪笑出了聲。“寧寧，她管誰都叫媽媽。”
溫以寧走過來。“嗯，管誰都叫媽媽。”
十二點，蛋糕擺上了桌。上麵插著一根蠟燭，寫著“1”。溫以寧抱著念念，站在蛋糕前。念念看著蠟燭上的火苗，眼睛亮亮的，伸手想去抓。她趕緊把念唸的手拉回來。“念念，不能抓。”念念不甘心，又伸手。她又拉回來。念念急了，開始掙紮。
顧西洲走過來，把念念接過去。“念念，那是火，不能碰。”念念看著他，委屈地癟嘴。“爸爸……”他笑了。“爸爸在。”念念靠在他肩上，不哭了。
薑晚在旁邊喊。“許願！許願！”
溫以寧閉上眼睛，許了一個願。睜開眼，她吹滅了蠟燭。念念看著煙飄起來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拍著手。“媽媽！”
薑晚笑了。“念念，你隻會說媽媽嗎？”
念念不理她，繼續拍手。
那天下午，念念抓週。顧西洲在地上鋪了一塊紅布，上麵擺滿了各種東西。書、筆、算盤、尺子、小鋼琴、小聽診器、小相機。他把念念放在紅布的另一頭。“念念，去拿。”念念坐在地上，看著那些東西，沒動。薑晚急了。“念念，去拿啊。”念念還是沒動。若溪笑了。“她可能不喜歡。”溫以安蹲下來。“念念，去拿。”念念看了他一眼，爬過去了。爬到一半，停下來，看了看書，又看了看筆。猶豫了一下，伸手拿起了筆。
薑晚尖叫起來。“筆！她拿了筆！”
溫以寧眼眶熱了。顧西洲站在旁邊，嘴角翹著。若溪笑了。“以後要當作家。”溫以安搖搖頭。“可能是畫家。”薑晚說。“也可能是設計師。”念念拿著筆，翻來覆去地看，然後塞進嘴裏。薑晚急了。“念念，筆不能吃！”念念不理她，啃得更香了。溫以寧走過去，把筆拿過來。念念看著筆被拿走，愣了一下，然後哭了。顧西洲趕緊把念念抱起來。“念念，爸爸在。”念念靠在他肩上，還在哭。他輕輕拍著她的背。“念念，不哭了。”念唸的哭聲漸漸小了，最後變成了一抽一抽的抽泣。
那天傍晚，客人們陸續走了。薑晚走的時候，抱著念念不放。“念念，幹媽走了。”念念被她抱著，不舒服，掙紮了一下。“媽媽！”薑晚笑了。“念念，下次再來看你。”念念不理她，伸手要溫以寧。溫以寧把她接過來，念念靠在她肩上，鬆了口氣。薑晚笑了。“念念，你嫌棄幹媽。”溫以寧也笑了。
弟弟走的時候，站在念念麵前。“念念，舅舅走了。”念念看著他，想了想。“媽媽！”溫以安笑了。“念念，下次舅舅教你畫畫。”念念當然聽不懂，但被他逗笑了。
若溪走的時候，抱了抱念念。“念念，生日快樂。”念念靠在她肩上，難得沒掙紮。若溪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“念念，若溪阿姨走了。”念念看著她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臉。若溪笑了。“念念，你真好。”
若溪走了。溫以寧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。顧西洲走過來，從身後抱住她。“累不累？”她靠在他懷裏。“不累。”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。“念念一歲了。”她笑了。“嗯，一歲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念念睡在旁邊的小床上。她側過身，看著那張小臉。一年了，從皺巴巴的小人兒，變成白白胖胖的小團子。會笑，會爬，會站，會叫爸爸媽媽。她看著看著，笑了。
顧西洲躺在她身邊。“想什麽？”
她想了想。“想這一年。”
他等著她往下說。
她看著念念。“剛生出來的時候，那麽小，我都不敢抱。”
他笑了。“現在呢？”
她也笑了。“現在敢了。”
他把她拉進懷裏。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念念一歲了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“嗯。”
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。“真好。”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會有很多個生日。第一個，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她等著，和他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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