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會爬之後,溫以寧每天都在等她開口說話。不是那種咿咿呀呀的嬰語,是真正的、有意義的、對著她叫“媽媽”的那種說話。
可念念不急。
八個月的時候,她會發“ma”的音了。但不是對著她叫,是對著奶瓶叫,對著小兔子叫,對著天花板叫。溫以寧抱著她,指著自己。“念念,媽媽。”念念看著她,張嘴。“ma——”然後轉頭去看窗外的鳥。
溫以寧歎了口氣。“顧西洲,她對著奶瓶叫媽,不叫我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可能奶瓶比較重要。”
她瞪他一眼。“你才比較重要。”
他笑了。
八個半月的時候,念念開始對著她叫“ma”了。但不是有意識的,隻是剛好她在麵前,念念剛好想發音。叫完就低頭繼續啃玩具,好像什麽都沒發生。可每次聽到那個音,她的眼眶都會熱一下。雖然知道念念不是故意的,但還是很高興。
那天晚上,她把這件事告訴他。“念念今天對著我叫媽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真的?”
她點點頭。“嗯,雖然可能是無意識的,但她確實對著我叫了。”
他笑了。“那很快就會有意識了。”
她看著他。“你怎麽知道?”
他想了想。“因為書上寫的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還在看書?”
他點點頭。“嗯,一直在看。”
九個月的時候,念念終於叫出了第一聲“媽媽”。
那天下午,溫以寧在廚房給她熱奶。念念一個人在客廳的爬行墊上,玩著一隻小搖鈴。她端著奶瓶出來,念念看到她,眼睛亮了。放下搖鈴,張開手,嘴裏清晰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媽媽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手裏的奶瓶差點掉地上。
“念念,你叫什麽?”
念念看著她,又叫了一聲。“媽媽。”
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走過去,把念念抱起來,緊緊摟在懷裏。
“念念,你叫媽媽了。”
念念被她抱得有點緊,掙紮了一下,又叫了一聲。“媽媽。”
她哭著笑了。“念念,媽媽在。”
那天晚上,顧西洲回來的時候,她還抱著念念。他看到她紅紅的眼眶,愣了一下。
“怎麽了?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“念念叫媽媽了。”
他愣住了。“什麽?”
她點點頭。“今天下午,她對著我叫媽媽,叫了兩聲。”
他走過去,蹲下來,看著念念。“念念,叫爸爸。”
念念看著他,張嘴。“媽媽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念念,叫爸爸。”
念念又張嘴。“媽媽。”
他笑了。“念念,我是爸爸。”
念念看著他,想了想。“媽媽。”
他笑出了聲。她也在旁邊笑。
“顧西洲,她隻會叫媽媽。”
他點點頭。“嗯,媽媽好。”
她看著他。“你不失望?”
他搖搖頭。“不失望。”他說,“總有一天會叫爸爸的。”
那天晚上,她把這件事告訴薑晚。薑晚在電話那頭尖叫起來。
“念念會叫媽媽了!”
她把手機拿遠了一點。“嗯。”
薑晚說。“她什麽時候叫幹媽?”
她笑了。“還早。”
薑晚歎了口氣。“那我等著。”
第二天,薑晚來了。她蹲在念念麵前,指著自己。“念念,叫幹媽。”
念念看著她,張嘴。“媽媽。”
薑晚愣了一下。“念念,我是幹媽。”
念念又張嘴。“媽媽。”
薑晚笑了。“念念,你就隻會叫媽媽嗎?”
念念不理她,低頭繼續啃玩具。
那天下午,弟弟也來了。他蹲在念念麵前,指著自己。“念念,叫舅舅。”
念念看著他,想了想。“媽媽。”
溫以安笑了。“念念,我是舅舅。”
念念又想了想。“媽媽。”
溫以安笑出了聲。“姐,她隻會叫媽媽。”
她走過來。“嗯,隻會叫媽媽。”
溫以安看著念念。“沒關係,慢慢來。”
念念會叫媽媽之後,家裏熱鬧多了。每天早上醒來,第一件事就是叫媽媽。餓了叫媽媽,渴了叫媽媽,玩具掉了也叫媽媽。溫以寧被她叫得團團轉,但每次聽到那兩個字,心裏都甜甜的。
顧西洲有時候會蹲在念念麵前,指著自己。“念念,叫爸爸。”
念念看著他,認真想了想。“媽媽。”
他笑了。“念念,我是爸爸。”
念念又想了想。“媽媽。”
他歎了口氣。“念念,你什麽時候才會叫爸爸?”
念念不理他,爬走了。
那天晚上,她躺在他懷裏,想著今天的事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念念會叫媽媽了。”
他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“她叫了好多聲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“嗯。”
她抬起頭。“你吃醋嗎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“吃醋?”
她點點頭。“她隻會叫媽媽,不會叫爸爸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有點。”他說,“但沒關係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“為什麽?”
他笑了。“因為總有一天會叫的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她知道,從今以後,念念會越來越厲害。會叫媽媽,會叫爸爸,會叫幹媽,會叫舅舅。她等著那一天,和他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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