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會翻身之後,溫以寧以為接下來就該學爬了。可念念不按套路出牌。她翻了一個月的身,翻到厭了,開始研究新專案——坐。
五個月的時候,念念開始嚐試坐起來。不是真的坐,是那種想坐又坐不穩的樣子。靠著墊子能坐一會兒,但身子會慢慢歪下去。歪到左邊,自己正回來。歪到右邊,又正回來。歪到前麵,就回不來了,直接趴下去。
溫以寧在旁邊看著,又想笑又心疼。
“念念,你慢點。”
念念不理她,繼續折騰。趴下去,翻過來,靠著墊子,再坐。坐一會兒,又歪,又趴。反反複複,樂此不疲。
顧西洲下班回來,看到念念在沙發上靠著墊子,身子歪歪扭扭的,手撐著沙發,小臉憋得通紅。他愣了一下,走過去,在念念麵前蹲下。
“念念,你在幹什麽?”
念念看著他,嘴裏咿咿呀呀地叫著,好像在說“你看不見嗎?我在學坐”。他笑了,伸手扶住她的背。念念有了支撐,坐得更直了,小手揮舞著,很得意的樣子。
他回頭看她。“她學多久了?”
她靠在門框上。“一下午了。”
他看著她。“你一直看著?”
她點點頭。“嗯,怕她摔下來。”
他笑了。“辛苦你了。”
她也笑了。“不辛苦,看她學坐,挺好玩的。”
五個半月的時候,念念能自己坐幾秒鍾了。不靠墊子,不靠人,就自己坐在那兒,小手撐著前麵,身子微微前傾,像一隻小企鵝。幾秒鍾之後,身子開始晃,晃幾下,歪了。她不甘心,又正回來,再坐幾秒。又歪,又正。
溫以寧坐在旁邊,看著她一遍一遍地試。
“念念,你累不累?”
念念當然不會回答,隻是專注地跟自己的身體較勁。
那天晚上,她把這件事告訴顧西洲。
“念念今天自己坐了好幾秒。”
他放下書。“真的?”
她點點頭。“嗯,雖然最後還是歪了,但她自己正回來了。”
他笑了。“她像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像我什麽?”
他看著她。“倔。”
她瞪他一眼。“你才倔。”
他笑了。
六個月那天,念念終於坐穩了。早上起來,溫以寧把她放在爬行墊上,她自己撐著坐起來。沒有歪,沒有晃,就那樣直直地坐著,看著前麵的玩具。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念念?”
念念轉過頭,看著她,嘴角翹起來。她笑了,笑著笑著,眼眶熱了。
“念念,你會坐了。”
她衝進書房。“顧西洲!念念會坐了!”
他正在開視訊會議,看到她衝進來,對螢幕說了句“稍等”,然後看著她。
“怎麽了?”
她拉著他的手。“念念會坐了,你快來看。”
他跟著她跑到客廳。念念還坐在爬行墊上,正伸手夠前麵的小兔子玩偶。夠不到,又往前挪了一點,還是夠不到。她急了,身子往前傾,差點歪倒,又自己正回來。
他蹲下來,把玩偶遞給她。念念接過去,抱在懷裏,看了他一眼。然後低下頭,開始啃兔子的耳朵。
他笑了。“念念,你真厲害。”
念念不理他,繼續啃。
那天下午,薑晚來了。她看到念念坐在爬行墊上,正專注地啃一隻小兔子,愣住了。
“念念會坐了?”
溫以寧點點頭。“嗯,今天會的。”
薑晚蹲下來,看著念念。“念念,幹媽來了。”
念念抬頭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頭繼續啃兔子。
薑晚笑了。“念念,你坐得好穩。”
念念不理她,但坐得更直了,好像在說“那當然”。
薑晚笑出了聲。“寧寧,她好像聽懂了。”
溫以寧也笑了。“可能吧。”
那天晚上,弟弟也來了。他站在爬行墊邊,看著念念。念念正坐著,手裏換了一隻小鴨子,啃得正香。
溫以安蹲下來。“念念,舅舅來了。”
念念抬頭看了他一眼,把手裏的鴨子遞給他。溫以安愣住了。
“姐,她給我了。”
溫以寧走過來,看著念念。念念已經把鴨子遞出去了,手還舉著,等著他接。
“以安,她給你,你拿著。”
溫以安接過鴨子,念念看了他一會兒,又低頭去找別的玩具。找到一隻小搖鈴,拿起來,繼續啃。
溫以安看著手裏的鴨子,眼眶紅了。“姐,念念會分享了。”
她笑了。“嗯,她喜歡你。”
溫以安把鴨子放回念念身邊,念念又拿起來,看了他一眼,又遞給他。他接過鴨子,念念笑了,露出兩顆小牙。
他愣住了。“姐,她笑了。”
她走過來,看著念念。念念還在笑,眼睛彎彎的,露出那兩顆小米粒一樣的小牙。
她的眼眶熱了。“嗯,她笑了。”
溫以安看著念念,也笑了。“念念,你真好看。”
那天晚上,她躺在他懷裏,想著今天的事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念念會坐了。”
他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“她坐得好穩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“像你。”
她抬起頭。“又像我什麽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“像我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你不是說像我嗎?”
他笑了。“都像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她下一個會什麽?”
他想了想。“會爬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怎麽知道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“因為書上寫的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還在看書?”
他點點頭。“嗯,一直在看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她知道,從今以後,念念會越來越厲害。會坐,會爬,會走。她等著那一天,和他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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