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第一次笑之後，溫以寧每天都在盼著她第二次笑。可念念像是故意跟她作對，又恢複了那副嚴肅的小表情。吃飽了不笑，睡醒了不笑，被逗也不笑。最多就是動動小嘴，像是要笑又忍住了。
溫以寧有點挫敗。
“顧西洲，她怎麽又不笑了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可能笑也要攢著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“攢著？”
他點點頭。“嗯，攢多了再笑。”
她笑出了聲。“你這是什麽理論？”
他一本正經地說。“爸爸理論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“顧西洲，你變了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“變什麽了？”
她想了想。“變幽默了。”
他笑了。“跟你學的。”
念念兩個多月的時候，溫以寧發現她開始對周圍的東西感興趣了。天花板上掛著的彩色玩偶，能看好久。窗外的光，能看好久。自己的手，也能看好久。有時候她會把手舉到眼前，翻來覆去地看，像是在研究這是什麽新東西。
溫以寧趴在小床邊，看著她。
“念念，這是你的手。”
念念不理她，繼續看自己的手。
她歎了口氣。“念念，你什麽時候才會翻身啊？”
念念當然不會回答，隻是把手塞進嘴裏，開始啃。她看著那個認真啃拳頭的小人兒，笑了。
兩個半月的時候，念念開始嚐試翻身。不是真的翻，是那種想翻又翻不過去的掙紮。身子側過去，腿蹬幾下，又翻回來。再側過去，再蹬幾下，再翻回來。
溫以寧在旁邊看著，急得不行。
“念念，加油！”
念念不理她，繼續掙紮。掙紮了半天，還是沒翻過去。她急了，躺平了，看著天花板喘氣。
溫以寧笑了。“念念，你還小，不著急。”
三個月的時候，念念終於翻過去了。那天下午，溫以寧在廚房熱奶，念念一個人躺在客廳的小床上。她端著奶瓶出來的時候，看到念念趴在小床上，正抬著頭看她。
她愣住了。
“念念？你怎麽趴著的？”
念念看著她，嘴角動了一下，像是在笑。她走過去，把念念翻過來。念念不甘心，又側過身，腿一蹬，又翻過去了。趴著，抬頭，看著她。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念念，你會翻身了！”
她衝進書房。“顧西洲！念念會翻身了！”
他正在看檔案，抬起頭。
“什麽？”
她拉著他的手，跑到客廳。念念還趴在小床上，抬著頭，看著他們。他趴在小床邊，看著念念。念念也看著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他笑了。“念念，你真厲害。”
念念蹬了蹬腿，像是聽懂了一樣。
那天晚上，她把這件事告訴薑晚。薑晚在電話那頭激動得不行。
“念念會翻身了！”
她笑了。“嗯。”
薑晚說。“我明天要來看！”
第二天，薑晚來了。她趴在小床邊，看著念念。
“念念，翻一個給幹媽看。”
念念看著她，沒動。薑晚等了半天，念念還是沒動。她有點失望。
“念念，不翻給幹媽看嗎？”
念念翻了個身，趴著，抬頭看著她。薑晚愣住了。
“她翻了！她翻了！”
溫以寧笑了。“嗯，她翻了。”
薑晚激動得不行。“念念，你太厲害了！”
念念看了她一會兒，又翻回去了。躺平，看著天花板，開始啃自己的拳頭。
薑晚笑了。“念念，你真是。”
那天下午，弟弟也來了。他站在小床邊，看著念念。
“姐，她會翻身了？”
溫以寧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溫以安趴在小床邊。“念念，翻一個給舅舅看。”
念念看著他，沒動。他又等了一會兒，念念還是沒動。他有點失望。
“念念，不翻嗎？”
念念翻了個身，趴著，抬頭看著他。溫以安愣住了。
“她翻了！”
溫以寧笑了。“嗯，她翻了。”
溫以安看著念念，眼眶紅了。“姐，念念真厲害。”
她走過去，拍拍他的肩膀。“嗯，她像舅舅。”
溫以安笑了。“像我什麽？”
她想了想。“像你一樣，厲害。”
念念會翻身之後，世界變大了。以前隻能看天花板，現在可以看到整個房間。以前隻能躺著，現在可以趴著。她對新世界充滿了好奇，每天翻來翻去，樂此不疲。
溫以寧跟在她後麵，怕她翻到床下去。顧西洲買了一圈圍欄，把小床圍起來。念念在裏麵翻，他們在外麵看。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他懷裏，想著今天的事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念念會翻身了。”
他點點頭。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“她長大了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“嗯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她下一個會什麽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會坐。”
她抬起頭。“你怎麽知道？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“因為書上寫的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還在看書？”
他點點頭。“嗯，一直在看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念念會越來越厲害。會翻身，會坐，會爬，會走。她等著那一天，和他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