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出生的第四十幾天，溫以寧每天最期待的事，就是等她笑。
可念念不愛笑。
吃飽了不笑，睡醒了不笑，被抱著不笑，被逗也不笑。最多就是動動小嘴，像是要笑又忍住了。
溫以寧有點挫敗。
“顧西洲，她怎麽不愛笑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可能像你。”
她瞪他一眼。
“我可愛笑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嗯，可愛。”
第四十三天的下午，溫以寧一個人在客廳裏陪著念念。念念躺在小床上，睜著大大的眼睛，看著天花板上掛著的那個彩色小玩偶。
溫以寧趴在小床邊，看著她的臉。
“念念，笑一個。”
念念不理她，繼續看玩偶。
她又湊近了一點。
“念念，媽媽在看你。”
念唸的眼珠轉了轉，看了她一眼，又轉回去。
她歎了口氣。
“念念，你什麽時候才會笑啊？”
念念當然不會回答，隻是繼續盯著那個玩偶。她看著念念那張嚴肅的小臉，忽然想起顧西洲剛認識時候的樣子，也是這樣，不愛笑，什麽都不在乎。
她笑了。
“念念，你像爸爸。”
那天晚上，顧西洲回來的時候，她把這件事告訴他。
“念念不愛笑，像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像我？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，你以前也不愛笑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現在愛笑了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為什麽？”
他看著她。
“因為有你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“顧西洲……”他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第四十五天的早上，溫以寧還在睡覺，念念醒了。沒有哭，就那樣躺在小床上，看著天花板。顧西洲聽到動靜，走過來。念念睜著大大的眼睛，小嘴微微張開，好像在等什麽。
他趴在小床邊，看著她的臉。
“念念，早上好。”
念念看著他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他笑了。
“爸爸要去上班了，你在家要乖乖的，別讓媽媽太累。”
念念當然聽不懂，但看著他，忽然動了一下小嘴。他愣住了。
念唸的嘴角微微翹起，眼睛彎了彎。她在笑。很輕，很短，但確實是在笑。
他的眼眶一下子熱了。
“念念，你笑了？”
念念又恢複了嚴肅的表情，好像剛才那一下隻是他的錯覺。可他看到了，她真的笑了。
他看了她很久，然後輕輕笑了。
“念念，爸爸看到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他回到家，第一件事就是告訴她。
“念念笑了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什麽時候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早上，我去上班之前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你怎麽不叫我？”
他笑了。
“她笑了一下就不笑了，叫你你也看不到。”
她走過去，看著小床裏的念念。
“念念，你笑了嗎？”
念念當然不會回答，隻是睜著眼睛看著她。她趴在小床邊，等著。念念看了她一會兒，又把眼睛轉向別處。她等了很久，念念沒再笑。
她有點失望。
“顧西洲，你是不是看錯了？”
他搖搖頭。
“沒看錯。”
她看著他認真的表情，笑了。“好，沒看錯。”
第四十七天的下午，薑晚來了。她趴在小床邊，逗念念。
“念念，幹媽來了，笑一個。”
念念不理她。
“念念，幹媽給你帶了好吃的。”
念念還是不理她。
薑晚挫敗了。
“寧寧，她怎麽不愛笑？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像她爸。”
薑晚看向顧西洲。顧西洲正在看書，感覺到她們的目光，抬起頭。
“怎麽了？”
溫以寧和薑晚同時笑了。
第四十九天的傍晚，溫以寧抱著念念，在陽台上看夕陽。念念靠在她懷裏，眼睛半睜半閉，像是要睡著了。她低頭看著那張小臉，輕輕哼著歌。
念唸的小手動了一下，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她笑了，不是那種無意識的抽動，是真的笑，對著她笑。
她愣住了。
“念念？”
念念看著她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還帶著笑。
她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。
“念念，你笑了。”
她抱著念念，哭得說不出話。念念在她懷裏，又笑了一下，這次更明顯了，小嘴張開，露出粉色的牙床。
她哭著笑了。
“顧西洲！”
顧西洲從書房衝出來。
“怎麽了？”
她抬起頭，滿臉是淚。
“念念笑了。”
他走過來，看著念念。念念已經收起了笑容，又恢複了嚴肅的表情。
“她笑了，對著我笑的。”
他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她把這件事告訴薑晚。薑晚在電話那頭尖叫起來。
“念念笑了！對著你笑的！”
她笑了。
“嗯。”
薑晚歎了口氣。
“她什麽時候對著我笑啊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快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躺在床上，看著旁邊小床裏的念念。念念睡著了，小嘴微微張開，呼吸很平穩。她看著那張小臉，笑了。
“念念，你第一次笑，是對著媽媽笑的。”
念念當然聽不見，但她還是笑了。顧西洲躺在她身邊，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念念第一次笑，是對著你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嗯。”
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真好。”
她笑了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念念會越來越愛笑。對著她笑，對著他笑，對著薑晚笑，對著弟弟笑，對著若溪笑。她等著那一天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