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出生的第一百天，溫以寧起了個大早。
不是被念念吵醒的，是自己醒的。睜開眼的那一刻，她愣了幾秒，然後想起今天是什麽日子。
今天是她女兒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百天。
她側過頭，看著旁邊小床裏的念念。念念還在睡，小嘴微微張開，呼吸很平穩。一百天了，她從那個皺巴巴的小人兒，變成了白白胖胖的小團子。她看著看著，笑了。
顧西洲睜開眼，看到她對著小床笑。
“醒了？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今天百日宴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
“嗯，薑晚她們要來。”
他笑了。
“人多熱鬧。”
那天上午，溫以寧忙了一上午。給念念換上若溪做的那件小衣服，白色的底，淡藍色的小花，念念穿上之後襯得麵板更白了。她把念念放在床上，看了很久。
念念蹬著腿，小手揮舞著，嘴裏咿咿呀呀地叫著。
她笑了。
“念念，今天你是主角。”
念念當然聽不懂，但被她逗得笑出了聲。那笑聲輕輕的、軟軟的，像小貓叫。她的眼眶熱了。
十點，門鈴響了。她跑去開門，薑晚站在門口，手裏拎著一個大蛋糕。看到溫以寧，她笑了。
“寧寧！念念呢？”
溫以寧側身讓她進來。
“在客廳。”
薑晚衝進去，把蛋糕放在茶幾上，然後跑到小床邊。
“念念！幹媽來了！”
念念正在啃自己的拳頭，聽到聲音，眼睛轉向她。薑晚趴在小床邊，看著那張白白胖胖的小臉，眼眶紅了。
“念念，你怎麽又變好看了？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你每次都這麽說。”
薑晚理直氣壯。
“本來就好看。”
十點半，弟弟來了。溫以安站在小床邊，看著念念，看了很久。念念也看著他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溫以安笑了。
“姐，她認識我了。”
溫以寧也笑了。
“嗯，認識你了。”
溫以安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念唸的小手。念唸的小手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指，他愣住了，然後眼眶紅了。
“姐……”
溫以寧走過去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她喜歡舅舅。”
十一點，周老師和陳老師一起來了。周老師帶了一盆自己種的花，陳老師帶了一套繪本。溫以寧把他們迎進來，他們走到小床邊，看著念念。
周老師點點頭。
“這孩子，長得真好。”
陳老師也點點頭。
“嗯，像媽媽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十二點，若溪也到了。她從雲南趕回來，專門為念唸的百日宴。她站在小床邊，看著念念，看了很久。念念穿著她做的小衣服，白色的底，淡藍色的小花，襯得麵板白白的。
若溪笑了。
“念念穿這件真好看。”
溫以寧走過去。
“是你做得好。”
若溪搖搖頭。
“是她好看。”
那天中午，一屋子人圍在一起吃飯。顧西洲做了滿滿一桌子菜，薑晚一邊吃一邊誇，弟弟在旁邊笑，周老師和陳老師聊著天，若溪安靜地吃著，偶爾看看念念。
溫以寧看著他們，心裏滿滿的。
吃完飯，薑晚提議切蛋糕。她把蛋糕擺在茶幾上，上麵插著一根蠟燭。溫以寧抱著念念，站在蛋糕前。
薑晚說。
“許願！”
溫以寧閉上眼睛，許了一個願。睜開眼，她吹滅了蠟燭。
薑晚問。
“許了什麽？”
她笑了。
“不能說，說了就不靈了。”
薑晚笑了。
那天下午，大家圍在一起聊天。薑晚說起自己小時候的事，弟弟說起自己考研的事，周老師說起插花的事，陳老師說起茶道的事。若溪安靜地聽著，偶爾插一句。
溫以寧抱著念念，坐在旁邊。念念在她懷裏睡著了，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。她低頭看著那張小臉，嘴角翹著。
薑晚湊過來。
“念念睡著了？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薑晚輕輕摸了摸念唸的小手。
“念念，幹媽走了，下次再來看你。”
念念當然沒理她，但她還是笑了。
那天傍晚，客人們陸續走了。薑晚走的時候，抱著溫以寧不放。
“寧寧，念念百日快樂。”
溫以寧拍拍她的背。
“謝謝。”
弟弟走的時候，站在小床邊看了念念很久。
“念念，舅舅走了。”
念念當然沒理他，但他還是笑了。
若溪走的時候，抱了抱溫以寧。
“寧寧，念念百日快樂。”
溫以寧看著她。
“若溪，謝謝你回來。”
若溪笑了。
“應該的。”
她走了。溫以寧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。很久很久。
顧西洲走過來，從身後抱住她。
“累了？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嗯，但高興。”
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頭發。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念念睡在旁邊的小床上。她側過身，看著那張小臉。
一百天了，從那個皺巴巴的小人兒，變成現在白白胖胖的小團子。會笑，會咿咿呀呀地叫，會抓人的手指。她看著看著，笑了。
顧西洲躺在她身邊。
“想什麽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想這一百天。”
他等著她往下說。
她看著念念。
“剛生出來的時候，那麽小，我都不敢抱。”
他笑了。
“現在呢？”
她也笑了。
“現在敢了。”
他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謝什麽？”
他看著她。
“謝謝你給我生了念念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會有很多個一百天。第一個，第二個，第三個……她等著，和他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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