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聲啼哭之後,溫以寧的世界安靜了。
不是真的安靜,是那種心裏突然落下一塊大石的安靜。
她躺在產床上,渾身像散了架一樣,一點力氣都沒有。
可她捨不得閉眼。
因為懷裏那個小小的人兒。
護士把孩子放在她胸口,小小的、軟軟的、熱乎乎的。
她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,眼眶一下子就熱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站在旁邊,眼眶也是紅的。
“嗯。”
“你看,她好小。”
他湊過來,看著那個小小的臉。
“嗯。”
她伸手,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手。
那小手一下子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她愣住了。
“她……她抓住我了。”
他低下頭,看著那小小的手握著她的手指。
沒說話。
但她看到他的眼淚掉下來。
這個男人,第四次在她麵前哭了。
她笑了。
“顧西洲,你怎麽又哭了?”
他擦了擦眼淚。
“沒哭。”
她笑出了聲。
“好,沒哭。”
護士在旁邊看著他們,笑了。
“產婦需要休息,孩子要先去做檢查。”
她點點頭,依依不捨地把孩子交給護士。
護士抱著孩子走了。
產房裏突然安靜下來。
她躺在床上,看著他。
他坐在旁邊,握著她的手。
“疼嗎?”
她想了想。
“疼。”她說,“但現在不疼了。”
他握緊她的手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謝什麽?”
他看著她。
“謝謝你給我生了一個女兒。”他說,“謝謝你願意受這份罪。”
她的眼眶又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手背。
那天下午,她被推回病房。
薑晚和弟弟已經等在門口了。
薑晚一看到她,就衝過來。
“寧寧!你怎麽樣?”
她笑了。
“挺好的。”
薑晚看著她蒼白的臉色,眼眶紅了。
“你嚇死我了。”
她拍拍薑晚的手。
“沒事,都過去了。”
薑晚擦了擦眼淚。
“孩子呢?”
她說。
“去做檢查了,一會兒抱回來。”
薑晚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男孩女孩?”
她笑了。
“女孩。”
薑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女孩!太好了!可以穿小裙子!”
她笑了。
溫以安也走過來,站在床邊。
“姐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以安。”
溫以安看著她,眼眶也有點紅。
“姐,你辛苦了。”
她搖搖頭。
“不辛苦。”
溫以安笑了。
“姐,你真厲害。”
她也笑了。
正說著,護士抱著孩子回來了。
薑晚第一個衝過去。
“讓我看看!讓我看看!”
護士把孩子遞給她。
薑晚小心翼翼地接過來,抱在懷裏,一動不敢動。
“天哪,她好小,好軟。”
溫以寧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,笑了。
溫以安也湊過去,看著那個小小的臉。
“姐,她像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是嗎?”
溫以安點點頭。
“嗯,眼睛像你。”
她看向顧西洲。
顧西洲走過來,站在她旁邊。
“像你也好,像我也好。”
她笑了。
那天晚上,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。
薑晚和弟弟走了,護士也出去了。
隻剩下他們三個人。
她躺在病床上,他坐在旁邊,握著她的手。
孩子睡在旁邊的小床上。
她看著那個小小的臉,看了很久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給她取個名字吧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叫顧念好不好?”
他看著她。
“顧念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她說,“念著你,念著我,念著家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她看著孩子。
“顧念,念念。”
孩子動了動小嘴,好像在回應她。
她笑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念念喜歡這個名字。”
他笑了。
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,她躺在他懷裏,看著旁邊的小床。
念念睡得很香,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。
她看了很久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有女兒了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“真好。”
他也笑了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他們三個人了。
他,她,還有念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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