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晨兩點,溫以寧被一陣陣痛驚醒。
她睜開眼,愣了幾秒。
然後她伸手推了推身邊的人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一下子就醒了。
“怎麽了?”
她看著他。
“我好像……要生了。”
他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什麽?”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陣痛,開始規律了。”
他騰地坐起來,開了燈。
“多久一次?”
她看了看時間。
“大概十分鍾一次。”
他拿出手機,開始查。
“十分鍾一次,那就是……還早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,還要等。”
他看著她,手都在抖。
“溫以寧……”
她笑了。
“別怕,還早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不怕。”他說,“你怕嗎?”
她想了想。
“有點。”她說,“但你在,就不怕。”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“我陪著你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他們就這樣抱著,數著陣痛的時間。
十分鍾一次,八分鍾一次,六分鍾一次。
天亮的時候,已經變成五分鍾一次了。
他看著她,心疼得不行。
“去醫院吧。”
她點點頭。
他扶著她,上了車。
一路上,他開得很穩,但手一直在抖。
她看著他。
“顧西洲,你別緊張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我不緊張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手在抖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有點緊張。”
她也笑了。
到了醫院,直接被推進了產房。
他要跟著進去,被護士攔住了。
“家屬在外麵等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要陪她。”
護士看了看他。
“你是她丈夫?”
他點點頭。
“是。”
護士想了想。
“那進來吧。”
他換了衣服,走進產房。
她躺在產床上,看到他進來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麽進來了?”
他走過去,握住她的手。
“陪你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,她一直在疼。
疼得滿頭大汗,疼得說不出話,疼得想罵人。
他一直握著她的手,一直陪著她。
她疼得受不了的時候,他就緊緊握著她的手。
她哭的時候,他就給她擦眼淚。
她說不出話的時候,他就一直說。
“溫以寧,加油。”
“我在這兒。”
“很快就好了。”
她聽著他的話,咬著牙,繼續用力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終於聽到了一聲啼哭。
她愣住了。
然後她笑了。
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,走到她麵前。
“恭喜,是個女兒。”
她看著那個小小的臉,眼淚掉下來。
他站在旁邊,也哭了。
護士把孩子放在她懷裏。
她抱著那個小小的軟軟的人兒,看了很久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,她好小。”
他湊過來,看著那個小小的臉。
眼眶紅紅的。
“嗯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你哭了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也有。”
他也笑了。
那天下午,她被推回病房。
薑晚和弟弟已經到了。
薑晚一看到她,就衝過來。
“寧寧!你怎麽樣?”
她笑了。
“挺好的。”
薑晚看著她懷裏的小人兒,眼睛都直了。
“我能抱抱嗎?”
她點點頭。
薑晚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,抱在懷裏,一動不敢動。
“天哪,她好小,好軟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溫以安也湊過來,看著那個小臉。
“姐,她像你。”
她笑了。
“是嗎?”
溫以安點點頭。
“嗯,眼睛像你。”
她看向顧西洲。
顧西洲走過來,站在她旁邊。
“像你也好,像我也好。”
她笑了。
那天晚上,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。
她躺在病床上,他坐在旁邊,握著她的手。
孩子睡在旁邊的小床上。
她看著那個小小的臉,看了很久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有女兒了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“真好。”
他也笑了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他們三個人了。
他,她,還有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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