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溪的電話之後,日子又恢複了平靜。
溫以寧每天在家看書、畫畫、曬太陽,等著顧西洲下班回來。
可這種平靜的日子,隻持續了不到一週。
第七天的早上,她剛睜開眼,胃裏就翻江倒海。
她衝進衛生間,吐了個昏天黑地。
吐完出來,腿都軟了。
顧西洲站在衛生間門口,臉色比她還白。
“溫以寧,你怎麽了?”
她搖搖頭。
“沒事,可能是吃壞肚子了。”
他看著她,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“昨天吃什麽了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你做的飯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那不可能。”
她也笑了。
可笑著笑著,胃裏又一陣翻湧。
她又衝進衛生間。
吐完出來,她已經沒力氣了。
他扶著她,回到床上。
“躺著別動。”
她點點頭。
他去倒了杯溫水,遞給她。
她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喝不下。”
他看著她,心疼得不行。
“這樣不行,去醫院吧。”
她搖搖頭。
“不用,可能是孕吐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孕吐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,書上說的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那怎麽辦?”
她看著他緊張的樣子,笑了。
“沒辦法,熬過去就好。”
他在床邊坐下,握著她的手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多久?”
她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,“有的人幾個月,有的人整個孕期都吐。”
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整個孕期?”
她點點頭。
他看著她,很久沒說話。
然後他開口。
“那我天天陪著你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伸手,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辛苦你了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不辛苦。”她說,“就是有點難受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那天上午,他沒去公司。
就在家陪著她。
每隔一會兒,就問她想不想吐,要不要喝水,有沒有不舒服。
她被他搞得又好笑又感動。
“顧西洲,你不用這麽緊張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我緊張嗎?”
她點點頭。
“特別緊張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那我盡量不緊張。”
她笑了。
可中午的時候,他又緊張了。
她剛吃了兩口飯,就衝進衛生間吐了。
他跟過來,站在門口,臉色比她還白。
吐完出來,她看著他。
“你怎麽比我還難受?”
他沒說話。
隻是扶著她,回到餐桌前。
“還吃嗎?”
她搖搖頭。
“不吃了。”
他看著那些菜,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端起碗,開始吃她剩下的。
她愣住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抬起頭。
“不能浪費。”
她看著他,眼眶熱了。
那天下午,她躺在沙發上,他坐在旁邊陪著。
她睡著了。
醒來的時候,身上蓋著一條毯子。
他坐在旁邊,看著她。
見她醒了,他問。
“好點了嗎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好點了。”
他笑了。
那天晚上,薑晚打電話來。
“寧寧,今天怎麽樣?”
她靠在沙發上。
“還行。”
薑晚聽出她聲音不對。
“怎麽了?”
她歎了口氣。
“孕吐。”
薑晚愣了一下。
“這麽早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,可能我體質特殊。”
薑晚說。
“那你好好休息,別累著。”
她笑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,她又給弟弟發了條訊息。
“以安,姐今天有點不舒服,明天再聊。”
溫以安很快回了。
“姐,你怎麽了?”
她回複。
“孕吐,正常現象。”
溫以安回。
“那你要好好休息。”
她看著那條訊息,笑了。
那天晚上,她躺在他懷裏,想著今天的事。
他緊張的樣子,他吃她剩飯的樣子,他坐在旁邊守著的樣子。
她想著想著,笑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辛苦你了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不辛苦。”他說,“是你辛苦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謝什麽?”
她想了想。
“謝謝你一直陪著我。”她說,“謝謝你不嫌我吐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怎麽會嫌你。”他說,“你是給我生孩子的人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,“明天還要吐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這話說的。”
他也笑了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會有很多這樣的日子。
吐,難受,不舒服。
但有他在,什麽都不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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