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，溫以寧醒得特別早。
睜開眼，窗外天還沒亮，灰濛濛的，隻有一點點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。
她側過頭，看著身邊的人。
他還在睡。
呼吸平穩，眉頭舒展著，睡得很沉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輕輕坐起來，下了床，走進衛生間。
從抽屜裏拿出那個小小的盒子。
驗孕棒。
昨晚買的，一直沒敢用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拆開包裝。
幾分鍾後，她看著上麵的兩道杠，愣住了。
雖然心裏早有準備，但真的看到的時候，還是不一樣。
兩道杠。
很清晰的兩道杠。
她的手有點抖。
走出衛生間，回到床邊。
他還睡著。
她站在床邊，看著他。
想著要怎麽告訴他。
直接說？還是委婉一點？還是給他一個驚喜？
想了半天，決定叫醒他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動了動，沒醒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又動了動，睜開眼。
看到她站在床邊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麽了？”
她看著他，忽然有點緊張。
“我有事要告訴你。”
他坐起來，看著她。
“什麽事？”
她把驗孕棒遞給他。
他接過來，低頭看。
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抬起頭。
“這是……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愣住了。
就那樣坐著，一動不動。
她看著他，有點擔心。
“顧西洲？”
他回過神，看著她。
眼眶紅了。
“溫以寧……”
她走過去，坐在床邊。
他伸手，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很緊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有孩子了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嗯。”
他抱著她，很久沒說話。
她感覺到他的肩膀在抖。
她抬起頭。
他哭了。
這個男人，第三次在她麵前掉眼淚。
她伸手，給他擦了擦。
“別哭。”她說，“醜。”
他笑了。
哭著笑。
“你才醜。”
她也笑了。
那天早上，他們抱著坐了很長時間。
他時不時低頭看看她的肚子，再看看手裏的驗孕棒。
“兩道杠。”他說，“代表什麽？”
她笑了。
“代表懷孕了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說，“就是想確認一下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高興嗎？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高興。”他說，“特別高興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也是。”
那天上午，他沒去公司。
打電話請了假，說要在家陪她。
她在沙發上坐著，他在旁邊陪著。
一會兒問她渴不渴，一會兒問她餓不餓，一會兒問她有沒有不舒服。
她被他搞得又好笑又感動。
“顧西洲，我真的沒事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書上說，前三個月要特別注意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看書了？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他說，“看了好幾本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伸手，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第一次當爸爸，”他說，“不太會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我也不會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們慢慢學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那天中午，他做了她愛吃的番茄雞蛋麵。
她吃得很香，他在對麵看著。
她抬起頭。
“你怎麽不吃？”
他笑了。
“看你吃。”
她臉紅了。
“有什麽好看的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吃東西的樣子，”他說，“好看。”
她低下頭，繼續吃。
可嘴角一直翹著。
吃完麵，她去洗碗。
他跟過來，從身後抱住她。
“我來洗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為什麽？”
他把下巴擱在她肩上。
“你站著就行。”
她笑了。
“顧西洲，我真的沒事。”
他搖搖頭。
“小心點好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，看著他洗碗。
心裏暖暖的。
那天下午，他問她。
“什麽時候告訴薑晚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現在？”
他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拿起手機，給薑晚打電話。
電話接通，薑晚的聲音傳來。
“寧寧，怎麽了？”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薑晚，我有個訊息要告訴你。”
薑晚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訊息？”
她看了一眼顧西洲。
他點點頭。
她對著電話說。
“我懷孕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薑晚尖叫起來。
“什麽？！你懷孕了？！真的假的？！”
她把手機拿遠了一點。
“真的。”
薑晚又尖叫了一聲。
“我要當幹媽了！”
她笑了。
“嗯，你要當幹媽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又給弟弟打。
溫以安接起來。
“姐，怎麽了？”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以安，我要當媽媽了。”
溫以安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姐，真的？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，真的。”
溫以安說。
“太好了！我要當舅舅了！”
她笑了。
“嗯，你要當舅舅了。”
最後，她給林若溪發了一條微信。
“若溪，我懷孕了。”
林若溪很快回了。
“太好了！恭喜你們！我要當幹媽了！”
她看著那條訊息，笑了。
發完訊息，她靠在沙發上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顧西洲走過來，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累不累？”
她搖搖頭。
“不累。”她說，“就是高興。”
他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他懷裏，想著今天的事。
早上驗孕棒上的兩道杠，他掉眼淚的樣子，薑晚的尖叫，弟弟的笑，若溪的祝福。
她想著想著，笑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孩子會像誰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像你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為什麽？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因為像你好看。”
她笑了。
“萬一像你呢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也好看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又多了一個人。
一個等著她的人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