薑晚的訂婚宴之後，日子又恢複了平靜。
溫以寧每天在家看書、畫畫、曬太陽，傍晚做飯等他回來。
顧西洲還是每天六點半之前到家，還是每天從身後抱住她，還是每天陪她看星星。
溫以寧覺得，這樣的日子，可以過一輩子。
可最近幾天，她總覺得哪裏不對。
不是心情不好，是身體不舒服。
早上起來，胃裏翻江倒海，想吐又吐不出來。
中午吃飯，明明餓了，吃兩口就吃不下去。
晚上躺下，明明很困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她沒跟顧西洲說。
怕他擔心。
可第三天早上，她終於忍不住了。
剛起床，就衝進衛生間，吐了個昏天黑地。
吐完出來，臉色蒼白，腿都軟了。
顧西洲站在衛生間門口，臉色比她還白。
“溫以寧，你怎麽了？”
她搖搖頭。
“沒事，可能是吃壞肚子了。”
他看著她，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“去醫院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不用……”
“去醫院。”他重複了一遍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她看著他緊張的樣子，忽然有點想笑。
“顧西洲，你別緊張……”
他走過來，扶住她。
“我緊張。”他說，“所以去醫院。”
她看著他，心裏暖暖的。
“好。”
那天上午，兩個人去了醫院。
掛號，排隊，等叫號。
他一直握著她的手，手心都是汗。
她看著他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手心都是汗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後他鬆開手，在衣服上擦了擦。
又握上。
她笑了。
“別緊張，可能就是胃病。”
他點點頭。
可手還是涼的。
終於輪到他們了。
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女大夫，看起來很和氣。
“哪裏不舒服？”
溫以寧把這幾天的症狀說了一遍。
醫生聽完，看了她一眼。
“月經多久沒來了？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月經……
她算了算，好像……
她看向顧西洲。
顧西洲也看著她。
兩個人都愣住了。
醫生笑了。
“先去驗個血吧。”
驗血，等結果。
四十分鍾，像四個小時。
他一直握著她的手，手心都是汗。
她也不擦了，就讓他握著。
結果出來了。
醫生看著化驗單，笑了。
“恭喜你們，懷孕了。”
溫以寧的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。
懷孕了？
她看向顧西洲。
他愣住了。
就那樣站著，一動不動。
醫生看著他們，笑了。
“小夥子，高興傻了？”
他還是沒動。
溫以寧拉了拉他的手。
“顧西洲？”
他回過神，看著她。
眼眶紅了。
“溫以寧……”
她看著他，眼淚掉下來。
“嗯。”
他伸手，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很緊。
醫生在旁邊笑了。
“行了行了，回家慢慢抱。”
出了醫院，上了車。
他沒發動，就那樣坐著。
她看著他。
“顧西洲？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們有孩子了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伸手，輕輕放在她肚子上。
那裏還是平坦的，什麽都摸不出來。
可他放了很久。
她看著他，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高興嗎？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高興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抖，“特別高興。”
她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們沒做飯。
在外麵吃的，他點了好多菜，都是她愛吃的。
她看著滿桌的菜，笑了。
“這麽多，吃不完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多吃點。”
她笑了。
回到家，她坐在沙發上，看著自己的肚子。
還是平坦的，什麽都看不出來。
可她知道，裏麵有個小生命了。
顧西洲走過來，在她旁邊坐下。
手放在她肚子上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什麽時候告訴他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告訴誰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薑晚，弟弟，若溪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想什麽時候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現在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現在？”
他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他說，“等不及。”
她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們給薑晚打了電話。
電話接通，薑晚的聲音傳來。
“寧寧，怎麽了？”
溫以寧深吸一口氣。
“薑晚，我有個訊息要告訴你。”
薑晚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訊息？”
溫以寧看了一眼顧西洲。
他點點頭。
她對著電話說。
“我懷孕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薑晚尖叫起來。
“什麽？！你懷孕了？！真的假的？！”
溫以寧把手機拿遠了一點。
“真的。”
薑晚又尖叫了一聲。
“我要當幹媽了！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嗯，你要當幹媽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又給弟弟打。
溫以安接起來。
“姐，怎麽了？”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以安，我要當媽媽了。”
溫以安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笑了。
“姐，真的？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，真的。”
溫以安說。
“太好了！我要當舅舅了！”
她笑了。
“嗯，你要當舅舅了。”
最後，她給林若溪發了一條微信。
“若溪，我懷孕了。”
林若溪很快回了。
“太好了！恭喜你們！我要當幹媽了！”
她看著那條訊息，笑了。
發完訊息，她靠在沙發上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顧西洲走過來，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累不累？”
她搖搖頭。
“不累。”她說，“就是高興。”
他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他懷裏，想著今天的事。
醫院，化驗單，他說“我們有孩子了”。
還有薑晚的尖叫，弟弟的笑，若溪的祝福。
她想著想著，笑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孩子會像誰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像你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為什麽？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因為像你好看。”
她笑了。
“萬一像你呢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也好看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窗外，月亮很亮。
她知道，從今以後，又多了一個人。
一個等著她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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