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走了之後，日子又恢複了平靜。
週一至週五，顧西洲照常去公司，溫以寧一個人在家。
看書，畫畫，曬太陽，等他回來。
每天傍晚，她開始準備晚飯。
六點左右，門會準時響起。
他從身後抱住她，她靠在他懷裏，一起做飯。
吃完飯，一起洗碗，一起看月亮，一起說晚安。
日子像流水一樣，安靜地流淌著。
溫以寧以為，他們會一直這樣下去。
可第九天的時候，他們吵架了。
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。
那天下午，溫以寧在家裏等他回來。
六點，他沒回來。
七點，還是沒回來。
八點，她給他發微信。
“幾點回來？”
他過了很久纔回。
“還要一會兒。”
她看著那三個字，有點失落。
九點，他還是沒回來。
她又發了一條。
“還在忙？”
他回了一個字。
“嗯。”
她把手機放下，看著桌上的菜。
已經涼了。
她一個人吃了飯，把菜收好。
十點，門終於響了。
她站起來，走過去。
門開了，他站在門口。
看到她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怎麽還沒睡？”
她看著他。
“等你。”
他走進來，換了鞋。
“以後別等了，早點睡。”
她沒說話。
他去廚房倒水，看到桌上收好的菜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還沒吃？”
她跟過去。
“吃了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吃的什麽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隨便吃了點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。
“以後不用等我，你先吃。”
她聽著他的話，心裏忽然有點不舒服。
不是因為他回來晚，是他的語氣。
好像她等他是錯的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開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？”
他看著她。
“公司有事。”
她等著他往下說。
可他什麽都沒說。
隻是端著水杯，走向客廳。
她跟過去。
“什麽事？”
他在沙發上坐下。
“工作的事。”
她在他旁邊坐下。
“不能說嗎？”
他看著她。
“說了你也不懂。”
她愣住了。
說了你也不懂。
這句話，像一根刺，紮在她心上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的聲音有點變了。
他看著她。
“怎麽了？”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麽樣？”
她想了想。
“以前你會告訴我。”她說，“不管什麽事，你都會告訴我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他說。
“今天太累了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所以就不說了？”
他沒說話。
她站起來。
“我去洗澡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背對著他。
他沒動，就那樣躺著。
誰也沒說話。
可她睡不著。
她知道他也沒睡。
因為他們在一起這麽久，她早就習慣了。
習慣他的呼吸，習慣他的心跳，習慣他在身邊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。
他睡不著的時候，呼吸會變淺。
就像現在。
她翻了個身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他背對著她。
她看著他的後腦勺，忽然有點想哭。
不是難過，是委屈。
她等了他一晚上，他回來就說以後別等了。
她問他什麽事，他說說了你也不懂。
她不是生氣，是覺得他變了。
可她又不知道，是自己太敏感，還是他真的變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她輕輕開口。
他沒動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還是沒動。
她知道他聽見了。
他就是不想理她。
她的眼淚掉下來。
翻過身，背對著他。
那一夜，他們就這樣背對背躺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醒來的時候，身邊是空的。
她愣了一下，然後聽見樓下有聲音。
是廚房傳來的。
她起床，下樓。
廚房裏，顧西洲正在煮麵。
看到她，他回過頭。
“醒了？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他把火關了，走過來。
站在她麵前。
“昨晚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對不起。”
她愣住了。
他繼續說。
“回來晚了，說話語氣不好，還背對著你。”
他的眼眶有點紅。
“對不起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伸手，把她拉進懷裏。
抱著她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不管多累，都告訴你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好。”
他低頭，吻了吻她的頭發。
“昨晚你背對著我，我一夜沒睡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我也是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們以後，再也不能背對背了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那天早上，他們一起吃麵。
他做的，她吃的。
吃著吃著，她忽然笑了。
“笑什麽？”
她抬起頭。
“笑我們。”她說，“第一次吵架，就背對背睡了一夜。”
他也笑了。
“以後不吵了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怎麽可能不吵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繼續說。
“以後還會吵的。”她說，“但吵完要和好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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