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雲南迴來一週後,溫以寧終於把所有的特產和紀念品都送了出去。
薑晚的鮮花餅,周老師的手工刺繡,陳老師的東巴紙本子,都送到了各自的主人手上。
隻剩下給弟弟的那盒普洱茶,還放在茶幾上。
不是忘了,是溫以寧特意留著的。
她想親手交給弟弟,想看看他接過禮物時的表情。
那天下午,溫以安主動打來電話。
“姐,今天有空嗎?我想過去一趟。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怎麽了?”
溫以安在電話那頭笑了笑。
“沒什麽,就是想見見你。”
溫以寧心裏一暖。
“好,過來吧。”
掛了電話,她開始準備。
顧西洲從書房出來,看到她忙進忙出。
“弟弟要來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,說想見見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出去一趟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為什麽?”
他走過來,從身後抱住她。
“給你們姐弟留點空間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他。
“不用。”她說,“你也是他姐夫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我就在書房,不打擾你們。”
溫以安來得很快。
門鈴響的時候,溫以寧正在廚房切水果。
她跑去開門。
溫以安站在門口,手裏拎著一袋東西。
“姐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,笑了。
“進來吧。”
溫以安走進來,四處看了看。
“姐夫呢?”
溫以寧指了指書房。
“在忙工作。”
溫以安點點頭。
姐弟倆在沙發上坐下。
溫以寧把那盒普洱茶拿出來,遞給弟弟。
“給,雲南帶回來的。”
溫以安接過來,看了又看。
“謝謝姐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。
“最近怎麽樣?”
溫以安想了想。
“挺好的。”他說,“功課有點忙,但還行。”
溫以寧點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沉默了幾秒,溫以安忽然開口。
“姐,我有件事想跟你說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。
“什麽事?”
溫以安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想考研。”
溫以寧愣住了。
“考研?”
溫以安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他說,“學建築設計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,半天沒說出話。
溫以安繼續說。
“姐,我知道這有點突然,但我想了很久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認真。
“這些年你為了我,吃了太多苦。現在你結婚了,有姐夫照顧你,我放心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也想為自己拚一次。”
溫以寧的眼眶一下子熱了。
“以安……”
溫以安笑了。
“姐,你別哭。”他說,“我是認真的。”
溫以寧伸手,握住弟弟的手。
“以安,不管你做什麽,姐都支援你。”
溫以安點點頭。
“謝謝姐。”
顧西洲不知什麽時候從書房出來了,站在旁邊聽著。
溫以安看到他,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姐夫,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?”
顧西洲搖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他走過來,在溫以寧旁邊坐下,“考研是好事,好好準備。”
溫以安點點頭。
“我會的。”
那天下午,三個人聊了很久。
溫以安說起自己的計劃,說要報哪個學校,要看哪些書,要準備多長時間。
溫以寧聽著,心裏又酸又暖。
弟弟真的長大了。
從那個躺在病床上、瘦得皮包骨的男孩,變成了有自己的打算、自己的夢想的大人。
傍晚的時候,溫以安要回去了。
溫以寧送到門口。
“以安,路上小心。”
溫以安點點頭。
“姐,你放心吧。”
他看向顧西洲。
“姐夫,我姐就拜托你了。”
顧西洲點點頭。
“會的。”
溫以安笑了。
然後他走了。
溫以寧站在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。
很久很久。
顧西洲走過來,從身後抱住她。
“捨不得?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嗯。”她說,“但他長大了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頭發。
“以後常讓他來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她躺在他懷裏,想著弟弟說的話。
“我也想為自己拚一次。”
她想著想著,笑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以安以後會變成什麽樣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會變成一個很好的人。”他說,“像你一樣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溫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,”他說,“我們一起看著他長大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好。”
窗外,月亮很亮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她有兩個家。
一個和他的,一個和弟弟的。
兩個都是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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