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雲南的最後一天,溫以寧醒得特別早。
睜開眼,窗外的天還沒亮,隻有一點點灰白色的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。
她側過頭,看著身邊的人。
他還在睡。
呼吸平穩,眉頭舒展著,睡得很沉。
她沒有動,就那樣看著他。
明天這個時候,他們已經在飛機上了。
後天這個時候,他們已經回到家了。
蜜月,就要結束了。
她想著想著,有點捨不得。
這七天,像做夢一樣。
洱海的日出,古城的巷子,雪山的白雪,還有那個小院子裏的老人。
每一幀都美得像畫。
可夢再美,也要醒。
她輕輕歎了口氣。
“怎麽了?”
他的聲音忽然響起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醒了?”
他睜開眼,看著她。
“嗯。”他說,“你歎氣我就醒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吵到你了?”
他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沒有。”他說,“在想什麽?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
“在想,明天就要回去了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捨不得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她說,“有點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以後再來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真的?”
他點點頭。
“真的。”他說,“每年都來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眼睛都彎了。
那天早上,他們和往常一樣,在客棧的小院子裏吃早餐。
老闆娘今天做了特別豐盛的早餐,說是給他們送行。
溫以寧吃著吃著,眼眶有點熱。
“老闆娘,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。”
老闆娘笑了。
“謝什麽,你們來我高興。”她說,“下次再來,還住我這兒。”
溫以寧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吃完早餐,他們開始收拾行李。
其實也沒多少東西,就是這幾天買的那些特產和紀念品。
可收拾著收拾著,她忽然發現,東西比來的時候多了一倍。
她看著那些袋子,笑了。
“買太多了。”
他走過來,看了看。
“不多。”他說,“正好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你每次都這麽說。”
他笑了。
“因為真的不多。”
收拾完行李,林若溪來了。
她站在門口,看著他們,笑了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
溫以寧走過去,抱住她。
“若溪。”
林若溪拍拍她的背。
“捨不得了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
林若溪笑了。
“以後再來。”她說,“我在這兒等著你們。”
溫以寧鬆開她,看著她。
“你一個人在這兒,要照顧好自己。”
林若溪點點頭。
“會的。”她說,“我現在可會照顧自己了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退了房,把行李搬上車。
老闆娘站在門口,一直看著他們。
溫以寧走過去,又抱了抱她。
“老闆娘,保重。”
老闆娘眼眶也有點紅。
“你們也是,一路平安。”
車子緩緩駛出古城。
溫以寧一直回頭看著,直到古城的輪廓消失在視線裏。
她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。
“若溪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個人在這兒,會不會孤單?”
林若溪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。
“剛開始會。”她說,“後來習慣了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而且,現在有了店,有了朋友,不孤單了。”
溫以寧聽著,心裏暖暖的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一個多小時後,到了機場。
林若溪幫他們把行李搬下來。
三個人站在機場門口,誰也沒說話。
最後還是林若溪先開口。
“行了,進去吧。”她說,“飛機不等人。”
溫以寧看著她,眼眶熱了。
“若溪。”
“嗯?”
“謝謝你。”
林若溪笑了。
“謝什麽,你們來我高興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下次再來,我給你們做好吃的。”
溫以寧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伸出手,抱了抱林若溪。
林若溪也抱了抱她。
鬆開的時候,兩個人都紅了眼眶。
顧西洲站在旁邊,看著她們。
林若溪看向他。
“西洲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保重。”
林若溪笑了。
“你們也是。”
說完,她轉身走了。
沒有回頭。
溫以寧站在那兒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很久很久。
顧西洲走過來,牽起她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她點點頭。
過了安檢,登機,找到座位。
飛機起飛的那一刻,她看著窗外的雲,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若溪現在在幹嘛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可能在開車回去的路上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我想她了。”
他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以後再來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“嗯。”
飛機飛了兩個多小時,降落在他們熟悉的城市。
推著行李走出機場的那一刻,溫以寧深吸一口氣。
空氣裏有熟悉的煙火味。
她笑了。
“回來了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嗯,回來了。”
上了計程車,一路往家開。
窗外的風景從陌生變得熟悉。
那條路,那個超市,那個轉角。
每一處都讓她覺得安心。
到家的時候,天已經快黑了。
推開門,屋裏還是走時的樣子。
她站在門口,看著那個小小的客廳,忽然笑了。
“還是家裏好。”
他把行李放下,走過來,從身後抱住她。
“嗯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謝什麽?”
她想了想。
“謝謝你陪我。”她說,“謝謝你帶我去看那麽美的地方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不用謝。”他說,“是我該謝謝你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他。
“謝我什麽?”
他低頭,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謝謝你願意陪我去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那天晚上,他們沒有做飯。
點了個外賣,湊合吃了一頓。
吃完飯,她開始收拾行李。
把買的那些特產和紀念品一樣一樣拿出來。
給薑晚的鮮花餅,給弟弟的普洱茶,給周老師的手工刺繡,給陳老師的東巴紙本子。
她一邊收拾一邊笑。
“買太多了。”
他走過來,在旁邊看著。
“不多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你又來了。”
他笑了。
收拾完行李,她坐在沙發上,看著那些東西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天給薑晚送過去吧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家了。”
他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嗯,回家了。”
那天晚上,她躺在他懷裏,想著這些天的事。
洱海,古城,雪山。
若溪的笑,老闆孃的飯,那個老人的平安符。
還有他說的那句話。
“以後每年都來。”
她想著想著,笑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明年我們還去嗎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去。”
她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窗外,月亮很亮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每一天都會是這樣。
有他,有她,有家。
還有那些等著他們的,未來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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