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溪不在的這一天,溫以寧發現,雲南的美,才剛剛開始。
早上醒來,她睜開眼,身邊的人還在睡。
她沒有動,就那樣看著他。
晨光從窗簾縫隙裏透進來,落在他臉上,把他的輪廓勾成一道淡淡的金邊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輕輕伸出手,碰了碰他的睫毛。
他動了動,睜開眼。
看到她,他笑了。
“又偷看我?”
她臉紅了。
“沒有。”
他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有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去哪兒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想去哪兒?”
她抬起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說,“就是想和你一起走走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隨便走走。”
那天早上,他們沒有急著出門。
在客棧的小院子裏,慢慢吃了早餐。
老闆娘親自下廚,做的米線和餌塊,比外麵店裏還好吃。
溫以寧一邊吃一邊誇。
“老闆娘,您手藝真好。”
老闆娘笑了。
“喜歡就好。”她說,“你們新婚吧?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您怎麽看出來的?”
老闆娘眨眨眼。
“看你們看對方的眼神就知道了。”
溫以寧臉紅了。
顧西洲在旁邊,嘴角一直翹著。
吃完早餐,他們出了門。
沒有目的地,就順著青石板路慢慢走。
早上的古城很安靜,遊客還沒湧進來,隻有幾個本地人在河邊洗衣服。
溫以寧拉著他的手,走得很慢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那邊,有隻貓。”
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一隻橘貓趴在牆頭,懶洋洋地曬太陽。
她走過去,想摸摸它。
貓看了她一眼,跳下牆頭跑了。
她有點失望。
“它不喜歡我。”
他笑了。
“它怕生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你當初也怕生嗎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怕。”他說,“但後來不怕了。”
她好奇了。
“為什麽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因為是你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繼續往前走,路過一家小店。
門口擺著各種手工刺繡,顏色鮮豔,圖案精美。
溫以寧停下來,看了很久。
老闆娘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,笑眯眯地招呼他們。
“小姑娘,進來看看?”
她點點頭,走進去。
店裏掛滿了繡品,有衣服,有包包,有壁掛。
她一件一件看過去,眼睛都亮了。
最後,她看中了一條披肩。
藏青色的底,繡著白色的花,邊上是細細的流蘇。
她拿起來,在身上比了比。
“好看嗎?”
他看著她。
“好看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我買了。”
老闆娘幫她把披肩包好,遞給她。
“小姑娘,你眼光真好。”她說,“這是我自己繡的,獨一無二。”
她抱著披肩,心裏甜甜的。
走出店門,她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顧西洲,你說,我們以後也開一家這樣的小店好不好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開店?”
她點點頭。
“嗯。”她說,“在洱海邊,開一家小店,賣我們自己喜歡的東西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喜歡就好。”
她看著他。
“那你呢?你喜歡嗎?”
他笑了。
“你在的地方,我都喜歡。”
她的眼眶又熱了。
“顧西洲……”
他牽起她的手。
“走吧,前麵還有好多店。”
那天上午,他們逛了很多小店。
買了手工做的耳環,買了東巴紙的本子,買了鮮花餅和普洱茶。
溫以寧的手裏,拎滿了袋子。
他看著她的樣子,笑了。
“累不累?”
她搖搖頭。
“不累。”她說,“和你一起,不累。”
他接過她手裏的袋子。
“我拿。”
她看著他,笑了。
中午的時候,他們找了家小店吃飯。
靠窗的位置,能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人。
她托著腮,看著窗外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這些人都是從哪兒來的?”
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出去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說,“但從哪兒來的不重要。”
她轉過頭。
“那什麽重要?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重要的是,我們在這兒。”
她愣住了。
然後她笑了。
“顧西洲,你越來越會說話了。”
他也笑了。
吃完飯,他們繼續逛。
穿過一條小巷,忽然豁然開朗。
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廣場,中間有一棵巨大的樹,枝繁葉茂,遮天蔽日。
樹下坐著幾個老人,在下棋聊天。
溫以寧走過去,站在樹下,仰著頭看。
“好大的樹。”
他站在她旁邊。
“嗯。”
她回頭看他。
“你猜這棵樹多少年了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幾百年吧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我覺得也是。”
她在樹下站了很久。
然後她忽然說。
“顧西洲,我們在這兒拍張照吧。”
他點點頭。
她把手機遞給一個路過的小姑娘。
“姑娘,能幫我們拍張照嗎?”
小姑娘爽快地答應了。
他們站在樹下,她靠著他,他攬著她的肩。
哢嚓一聲,畫麵定格。
她拿過手機,看著照片。
照片裏,他們站在那棵大樹下,身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,落在兩個人身上。
她看了很久。
“好看嗎?”他問。
她點點頭。
“好看。”她說,“特別好看。”
那天下午,他們逛累了,找了家咖啡館坐下。
靠著窗,喝著咖啡,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。
她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若溪現在在幹嘛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可能在店裏忙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我想她了。”
他看著她。
“明天就能見到了。”
她笑了。
“嗯。”
那天晚上,他們找了家小館子吃晚飯。
是老闆娘推薦的,說是本地人最愛去的地方。
果然,味道特別好。
她吃得津津有味,他一直在旁邊看著她。
她抬起頭。
“你怎麽不吃?”
他笑了。
“看你吃就夠了。”
她臉紅了。
“有什麽好看的?”
他想了想。
“你吃東西的樣子,”他說,“好看。”
她低下頭,繼續吃。
可嘴角一直翹著。
吃完飯,他們在古城裏散步。
晚上的古城比白天更熱鬧,到處都是人。
她拉著他的手,穿梭在人群中。
走到一個巷口,她忽然停下來。
巷子裏很安靜,沒有燈光,隻有月光。
她看著那條巷子,忽然說。
“顧西洲,我們進去看看?”
他點點頭。
兩個人走進巷子。
越往裏走越安靜,外麵的喧囂漸漸遠去。
月光灑在青石板上,像鋪了一層銀霜。
她走得很慢,他跟在旁邊。
走到巷子盡頭,是一扇小門。
門虛掩著,裏麵透出一點光。
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推開了。
裏麵是一個小小的院子,種滿了花,中間有一口井。
一個老人坐在井邊,正在喝茶。
看到他們,老人笑了。
“進來坐?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,然後走進去。
老人給他們倒了茶,和他們聊天。
說這個院子是他祖上傳下來的,說這口井有幾百年曆史,說這個巷子以前叫月亮巷。
溫以寧聽得入神。
老人看著他們,笑了。
“你們是新婚夫妻吧?”
溫以寧又愣住了。
“您怎麽看出來的?”
老人眨眨眼。
“看你們看對方的眼神就知道了。”
她笑了。
那天晚上,他們在那個小院子裏坐了很久。
聽老人講故事,喝茶,看月亮。
臨走的時候,老人送了他們一個平安符。
“保佑你們一輩子平平安安。”
溫以寧接過平安符,眼眶熱了。
“謝謝您。”
老人擺擺手。
“去吧,早點回去休息。”
走出巷子,她一直看著手裏的平安符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我們老了以後,會不會也像那個老人一樣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會。”他說,“在某個小院子裏,喝茶,看月亮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到時候,你還會陪我看月亮嗎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會。”他說,“一輩子都陪。”
她的眼眶又熱了。
那天晚上,回到客棧,她躺在他懷裏,想著今天的事。
逛的小店,買的披肩,拍的照片。
還有那個老人,那個小院子,那個平安符。
她想著想著,笑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真好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嗯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愛你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我也愛你。”
窗外,月亮很亮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每一天都會是這樣。
有他,有她,有愛。
還有這些美好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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