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溫以寧睡得特別沉。
也許是累了一天,也許是雲南的空氣太好,也許是躺在他懷裏太安心。
總之,她一夜無夢。
醒來的時候,天還沒亮。
她睜開眼,愣了幾秒。
然後她想起昨晚林若溪說的話。
“那邊是日出最好的位置。”
她側過頭,看著身邊的人。
他還在睡,呼吸平穩,眉頭舒展著。
她輕輕推了推他。
“顧西洲。”
他動了動,睜開眼。
“嗯?”
她笑了。
“起來,看日出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後看了看時間。
五點。
他歎了口氣,把她拉進懷裏。
“還早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。
“不早了。”她說,“若溪說那邊是看日出最好的位置,我們要早點去占地方。”
他無奈地笑了。
“好。”
兩個人起床,洗漱,換好衣服。
下樓的時候,林若溪已經在院子裏等著了。
看到他們,她笑了。
“就知道你們會早起。”
溫以寧走過去。
“若溪,你也去?”
林若溪點點頭。
“嗯,陪你們。”她說,“順便自己也看看。”
三個人出了門。
外麵天還很黑,路燈昏黃,路上一個人都沒有。
林若溪走在前麵,帶著他們穿過小巷,走上一條小路。
溫以寧跟著她,一邊走一邊四處看。
“若溪,你對這裏好熟。”
林若溪笑了。
“嗯,每天早上都來。”她說,“跑步。”
溫以寧愣了一下。
“跑步?”
林若溪點點頭。
“鍛煉身體。”她說,“以前不愛動,現在發現動了反而舒服。”
溫以寧看著她,心裏暖暖的。
她真的變了。
走了二十多分鍾,到了一片開闊的地方。
是湖邊,但和他們昨天去的地方不一樣。
這裏更安靜,更開闊,視野更好。
林若溪指著遠處。
“那邊是東邊。”她說,“太陽會從那邊升起來。”
溫以寧看著那邊,天邊已經開始泛白了。
他們在湖邊找了塊大石頭,坐下。
溫以寧靠在顧西洲肩上,看著天邊。
林若溪坐在旁邊,安靜地等著。
天邊越來越亮。
從灰白變成淺粉,從淺粉變成橘紅。
雲被染成了金色,湖麵也開始發光。
然後,一個小小的光點出現在天邊。
慢慢地,越來越大,越來越亮。
最後,整個太陽跳出了水麵。
金色的光灑滿了湖麵,灑在三個人身上。
溫以寧看著那道光,眼眶熱了。
“好美。”
顧西洲沒說話,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林若溪看著那道光,笑了。
溫以寧轉過頭,看著她。
“若溪,謝謝你。”
林若溪回過頭。
“謝什麽?”
溫以寧想了想。
“謝謝你帶我們來看這個。”她說,“謝謝你陪我們。”
林若溪笑了。
“不用謝。”她說,“是我該謝謝你們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謝謝你們來看我。”
那天早上,他們在湖邊坐了很久。
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升高,看著金色的光一點一點變成白色。
看著新的一天開始。
回去的路上,溫以寧一直拉著顧西洲的手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後我們還來好不好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“每年都來。”
他點點頭。
“每年都來。”
林若溪走在前麵,聽著他們的對話,笑了。
那天中午,林若溪帶他們去了一家小店。
是家很不起眼的小店,但人很多,都是本地人。
林若溪說,這家店的過橋米線最正宗。
溫以寧吃了一口,眼睛亮了。
“好吃!”
林若溪笑了。
“那當然,我挑的地方。”
顧西洲也吃了一口,點點頭。
“不錯。”
溫以寧看著他。
“你就隻會說不錯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很好吃。”
她笑了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吃完飯,林若溪說下午有事,要先走。
溫以寧送到門口。
“若溪,明天還來嗎?”
林若溪點點頭。
“來。”她說,“陪你們逛逛古城。”
溫以寧笑了。
“好。”
林若溪走了。
溫以寧站在門口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裏。
顧西洲走過來,從身後抱住她。
“捨不得?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有一點。”她說,“但明天還能見。”
他笑了。
那天晚上,他們又去了洱海邊。
沒有林若溪,隻有他們兩個人。
坐在湖邊,看著夕陽一點一點落下去。
天邊的雲被染成橘紅色,湖麵也變成了一片金。
溫以寧靠在他肩上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,我們老了以後,還會這樣看日落嗎?”
他低頭看著她。
“會。”
她抬起頭。
“你怎麽知道?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因為,”他說,“我會一直陪你看。”
她笑了。
靠回他懷裏。
那天晚上,回到民宿,她躺在他懷裏,想著今天的事。
日出,過橋米線,日落。
還有若溪的笑。
她想著想著,笑了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真好。”
他把她抱得更緊了。
“嗯。”
她靠在他懷裏。
“顧西洲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愛你。”
他低頭,吻了吻她的額頭。
“我也愛你。”
窗外,月亮很亮。
她知道,從今以後,每一天都會是這樣。
有日出,有日落,有他。
還有若溪。
還有朋友。
還有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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